火柴划了两根才点着,他吸了一口,呛得咳了两声。
上辈子他烟瘾不小,一天能抽一包多,最后就是被那破肺给拖死的。这辈子得少抽。
他把烟在鞋底上碾灭了,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腿,刘家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又开了。
这回出来的是刘老爹。
老头子换了身干净衣服,脸上洗过了,但那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,看得出刚哭过。
“建田。”
“叔。”
林建田叫了声叔,不是给刘清秀面子,是给刘老爹。这老头一辈子地里刨食,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不容易。上一世林建田虽然被刘清秀害惨了,但对刘老爹始终没什么恨意。
这老头也是被自己女儿坑了。
“进来说?”
“就在这说吧。”
林建田不想进刘家的门,怕进去了又被刘清秀搞什么幺蛾子。
刘老爹站在门槛里头,沉默了好一阵子,才开口:“彩礼我退,但……那台针车,被你婶子……被她娘给用了,踏板有点松了。”
“松了我认,但东西得还。”
“行。”
“收音机呢?”
“在。没动过。”
“自行车?”
刘老爹的嘴角抽了一下:“被清华骑去县城摔了一跤,后挡泥板歪了。”
林建田也没说啥,后挡泥板歪了能修,这不是大事。
“三十八块钱呢?”
这回刘老爹没接话。
等了几秒,才低着头说:“用了十二块,给阿秀做了那身红衣……还有些七七八八的东西。手头紧,能不能……缓几天?”
“可以缓。但七天。七天后差一分我上你家来搬东西。”
刘老爹的身子抖了一下,好半天才点了头。
“酒席的钱——”
“叔,”林建田打断他,“这笔钱你可以不出。”
刘老爹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让刘清秀亲口跟全村人说清楚,今天那事跟我没关系。是她自己跟周俊才的事。不然她出去乱传我非礼她那些话,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刘老爹的老脸上肌肉跳了几跳,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去跟她说。”
“最好是今天。就在酒席上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刘老爹抬起头,眼窝里的血丝密布,“你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。”
“我逼她?”林建田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叔,是她在我家灶台上跟别的男人苟且,不是我。今天要不是我撞上了,你闺女就要挺着别人的肚子嫁到我林家,让我阿母养她跟野男人的孩子。你说说,到底是谁逼谁?”
这话把刘老爹堵得死死的,一个字都接不上来。
老头子站在门口,扶着门框的手在抖,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。
“那酒席的钱……”
“不用你出了。”林建田摆了摆手,“就当是我林家请全村人吃的散伙饭。但你闺女该说的话必须说。”
刘老爹最终答应了。
不答应也没办法,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整个杏花大队无人不知。刘清秀的名声已经烂了,再不主动表态,等那些嚼舌根的婆娘们一传十十传百,只会更难听。
林建田从刘家出来时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他路过村口那棵大榕树,树下还扎着一堆人在聊天。看到他过来,有人主动打招呼,有人转移目光,也有那碎嘴的妇女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建田,今天那酒席还吃不?”
“吃!都来!”
“真不要钱?”
“真不要。吃的是我林家的猪肉,你们放心来。”
回到自家院子,酒席其实已经快备好了。
阿母王桂花领着村里两个帮忙的嫂子,大灶上架着两口铁锅,一锅炖肉一锅煮菜,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,猪肉的香味飘了半条巷子。
林建田看到阿母系着围裙在锅前忙活,鼻子又是一酸。
他走过去,把锅铲从老太太手里抽出来:“我来,你歇着。”
“你会炒菜?”王桂花狐疑地瞅着他。
“不会我学。”
“你昨天还说你这辈子手只碰锄头不碰锅铲,今天倒变了。”
“人嘛,总得变的。”
王桂花被他说得一愣,嘟囔了一句“磕一下脑袋倒磕开窍了”,到底是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了他。
林建田系上围裙翻炒了两铲子,差点把菜翻到灶台外面去。旁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