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嘴!”
周俊才却不看她,而是看着刘老爹,嗫嚅着说:“叔,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给谁叫叔呢!”刘老爹拐棍举起来就要抡过去,被旁边两个后生架住了。
这一出好戏看得围观众人个个咂摸嘴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窃窃私语。还有那嘴碎的婶子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事传到隔壁生产队去了。
林建田没再看刘清秀和周俊才。
他挤过门口的人堆,走到院子里,走到自己阿母面前。
王桂花老太太站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一把刚从灶房里捞出来的红鸡蛋——按照当地风俗,订婚那天女方进门时,婆婆要把煮熟染红的鸡蛋递过去,寓意日子红火。
这会儿,那些红鸡蛋被老太太攥得碎了两个,蛋壳混着红色的染料嵌进了她手心的褶皱里。
“阿母。”
林建田喉咙发紧,叫了一声。
王桂花没说话,只是抬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碎鸡蛋,然后伸出手,颤着去摸林建田额角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。
“疼不疼?”
三个字,老太太问完就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无声地掉眼泪,眼窝子深陷,泪珠子顺着脸上那些沟壑滚下来,一直滚到下巴尖上才掉进泥地里。
“不疼。”林建田说。
“骗人。”王桂花用袖口去擦他的血,“你从小就骗我,摔了说不疼,饿了说不饿,冷了说不冷……”
林建田鼻子一酸,把老太太的手握住了。
上一世,他不仅骗了阿母这些小事,还骗了她一辈子。把别人的种当自己的养,让阿母替一个跟林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孩子当了十几年的奶奶。
“阿母,彩礼我会要回来。一分不少。”
“我不要钱,”王桂花抹了把泪,“我要你好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