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最赤诚的交代
    车队鱼贯而出,后方还缀着两辆护卫车,警戒森严。

    沿途百姓纷纷退至街边,低头屏息,唯恐稍有闪失招来祸端。

    待车影远去,路旁一辆旧轿车悄然启门。

    郑耀先远远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,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:“排场不小啊。”

    王天风立在他身侧,眼里满是艳羡:“别说你没想到,连我都始料未及。当初初见这小子,我还真怀疑过他的成色——太年轻,怕撑不住场面。”

    “谁承想,他不但在警察厅扎下了根,还接连办下几件惊动四方的大事!如今我对他,已是心服口服,五体投地!”

    郑耀先淡然一笑:“外人看来,他怕是新冒头的大汉奸;只有咱们清楚——他是军统最锋利的一把刀,是党国埋得最深、也最硬的一颗钉子!真给咱长脸!”

    王天风悄悄凑近半步,压低嗓音:“六哥,您这次来,是单枪匹马,还是……带了别人?我听说,老板……也一道来了?”

    郑耀先眸光骤冷,狠狠剜了他一眼:“不该问的,一个字都别碰!你是蓝衣社的老资格了,这点规矩还不懂?真想尝尝家法的滋味?”

    王天风顿时额头沁汗,干笑着摆手:“是我嘴快,当我没说,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哑屁!”

    郑耀先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就算是放屁,也得憋住气——万一漏了风,家法可不讲情面!”

    王天风后颈发凉,冷汗涔涔。他不过是听闻戴老板亲临敌后,一时心绪翻涌,才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走!”郑耀先语气清冷,“盯紧他。找个空档,我要跟他见一面。”

    土肥原贤二带着杨腾,在一座青砖灰瓦、独门独院的宅邸前停步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他抬手示意,笑容从容,“这里,便是‘皇宫’。走,带你去拜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杨腾怔怔下车,仰头打量眼前这座尚算齐整的宅院。

    若说是某位伪职高官的私邸,这般规制确已属上乘;可若冠以“皇宫”之名,未免寒碜得令人心酸。

    昔日紫禁城金瓦飞檐、宫阙连云,随便拎出一座偏殿,也比眼前这“皇宫”恢弘百倍、华贵千重。

    杨腾心头微叹:可怜那位“皇帝”,一心信了曰本人的甜言蜜语,巴巴赶来此地,幻想着重振祖业、再续龙脉。

    殊不知,他不过是个提线木偶——吃喝拉撒有人盯着,穿衣说话有人教着,连擦屁股用什么纸,都由关东军定夺,半点不由己。

    对这样的人,杨腾谈不上恨,只觉悲凉。

    国破家亡之际登基,连作恶的资格都被剥夺;心心念念要光复旧业,结果一头撞进别人设好的笼子里。

    说到底,不过是个被哄骗至此、连尊严都典当干净的可怜人罢了。

    怀着这般念头,杨腾面上却愈发恭敬,垂眸敛目,随土肥原贤二缓步踏入朱门。

    殿内,那位传说中的“皇帝”,正端坐等候。

    他戴着副细框眼镜,身板单薄,一笑起来,杨腾便能从他眉宇间瞥见几分憋屈与黯然。

    他活像一只困在铁笼里太久的雀鸟,羽翼蒙尘,眼神发滞。

    与其说是他为杨腾授勋,不如说是杨腾这个活生生、热腾腾的陌生人闯进他死水般的日子,硬生生搅起一点涟漪——就像城里年轻人偶尔拎着点心去探望独居的老太太,图的不是礼数,是那点久违的人气。

    他们转身离去时,杨腾的上帝视角仍清晰捕捉到:那位伪皇帝站在廊下,目光黏在杨腾背上,迟迟收不回来,仿佛脚底生了根,又似随时想拔腿追出去。

    踏出伪皇宫,土肥圆又引着杨腾直奔管家衙门,去领那个汉奸头子亲手颁下的“嘉奖”。

    许是当着土肥圆贤二的面,那老汉奸嘴上夸得天花乱坠,可话锋一转,句句都往土肥圆身上绕——功劳全成了他运筹帷幄、慧眼识珠的注脚。

    土肥圆听着舒坦,可杨腾盯着那张堆满谄笑的脸,只觉胃里翻腾,恨不得当场掏枪崩了这老狗。

    华夏人的骨气,全被这坨烂肉糟蹋干净了!

    好不容易挣脱这口令人窒息的铁罐子,土肥圆贤二亲自把杨腾送到新京最体面的宾馆。

    这儿是曰本人一手操办的,住客非官即伪,偶尔混进一两个洋面孔,也都是来办事的。

    土肥圆瞥见杨腾眼里的打量,笑呵呵解释:“杨桑不必诧异,新京毕竟不是哈城。哈城洋人扎堆,这儿却清冷得多——所以啊,撞见个金发碧眼的,反倒新鲜。”

    杨腾点点头,语气诚恳:“明白了,多谢长官指点!”

    土肥圆一路把他送进房间,脸上始终挂着温厚笑意:“这两天你安心歇着。等我跑通关东军司令部,再过来找你!若想出门,怕迷路,只管招呼前台,我已打好招呼——你就是这儿的贵客,他们不敢怠慢半分!”

    杨腾躬身致谢:“谢谢长官照拂!”

    土肥圆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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