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让我死个明白
,是更密集的炮火——大地翻滚,房梁呻吟,连脚下的青砖都在跳动。

    “鬼子杀上来了!小鬼子打进山了!”一个土匪连滚带爬撞进门,扯着破锣嗓子嘶喊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门外一声巨爆,火光腾起,那人当场炸得四分五裂,门口十几个鬼子也跟着飞出去,血肉横飞。

    座山雕脑子“嗡”地炸开,双眼赤红,转身暴喝:“姓杨的,我日你祖宗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落地,杨腾的枪口已死死抵在他太阳穴上。

    座山雕僵住,瞳孔骤缩;杨腾却冲他咧嘴一笑:“崔三爷,眼珠子别瞪那么圆,不然闭不上眼,可就真成睁眼瞎了。”

    轰!轰!轰!

    又一轮炮火倾泻而下,大片土匪还没回过神,连人带酒碗一块儿炸成了烂泥。

    这群平日只敢抄棍子砸窑子、踹寡妇门的草包,哪见过这等阵仗?

    顷刻间哭爹喊娘,拔腿就朝寨门疯跑。

    座山雕和许大马棒的手下跳着脚吼骂,可压根拦不住溃散的人流。

    此时主座之上——

    杨腾枪口顶着座山雕,张平钧枪口压着许大马棒,两人牢牢掐住了整个山寨的命门。

    杨腾暂不想结果座山雕,毕竟满山喽啰还等着主心骨发号施令,留着他,才是活命的本钱。

    他一把攥住座山雕手腕,笑容不减,拖着他往后撤:“崔三爷,别杵在这儿当靶子了,快进您的密道吧!再晚半步,曰本人的炮弹可就要削平这山头喽!”

    座山雕满脸骇然——那条暗道,是他亲手督建、亲信监工,知情者全被他灭了口,尸首早喂了山鹰野狗。

    他万万想不到,眼前这个年轻人,竟比他自己还熟门熟路!

    他哪知道,杨腾第一次踏进威虎山,便已将整座山寨看得通透:粮仓在哪、灶房几口锅、枪械藏何处,甚至他蹲茅坑爱朝哪边吐痰,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所谓“绝密地道”,不过是杨腾早就踩过无数遍的寻常路径。

    杨腾拽着座山雕当先疾行,张平钧押着许大马棒紧跟其后。

    刚迈出几步,杨腾眼皮一跳——斜刺里七八个土匪已盯上这边,提刀拎枪直扑而来!

    他反脚一踹,座山雕仰面栽倒;旋即拧身抬臂,“砰砰砰”三枪连发,六人齐刷刷倒地,带头那个正是座山雕的心腹二当家,脑壳直接被掀飞半边。

    “老二——!”座山雕失声嚎叫。

    杨腾看也不看,一把薅住座山雕脑后那撮硬毛,拖死狗似的拽着他奔向暗道入口。

    张平钧毫不含糊,飞起一脚踹在许大马棒腰眼,两人一前一后,紧紧咬住杨腾的后脚跟。

    来到一堵灰墙前,杨腾抬腿踹翻挡路的八仙桌,露出一道乌沉沉的暗门。

    座山雕目瞪口呆——这门开合之熟稔,简直像他自个儿家的灶膛门!

    四人闪身入内,杨腾反手朝门外甩出两颗手榴弹,“哐哐”两声闷响,随即“轰”地炸开。

    门板震得嗡嗡作响,地面随之抖了三抖。

    张平钧紧贴门后,枪口死死瞄着门缝,呼吸绷得极紧。

    “放松点!”杨腾拍拍他肩膀,语气轻松,“这门只能从里头启,外头撬不开,炸也得用定向爆破——可这帮土匪?连雷管怎么接都不知道!”他侧头一笑,“对吧,崔三爷?”

    座山雕嘴唇发干,眼神直愣愣的——这小子,仿佛扒开了他每一寸皮肉,连骨头缝里的念头都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他甚至开始怀疑:这座山,是不是杨腾亲手盖的?

    杨腾扫了眼幽深通道,哼笑一声:“座山雕,你当土匪,还真有点门道。早料到自己作孽太多,专门挖了条活命路。这底下,该是你攒下的全部家当吧?留着东山再起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座山雕心头猛地一沉,可杨腾的手段他早见识过,再惊也只是一瞬,很快便压住了慌乱。

    “你究竟是谁?”座山雕目光如刀,死死剜住杨腾,“抗联派你来,小鬼子也敢用你——你到底替哪头卖命?”

    他往前半步,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却绷得极紧:“说清楚!让我死个明白!”

    杨腾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:“这底细,你没资格知道。你只需记得——恶贯满盈,天理难容。我今日来,是替山河百姓清道;让你的人和小鬼子血拼到底,不过是顺手借刀!”

    座山雕久久凝视着他,忽然长叹一声,缓缓点头:“懂了……我座山雕闯荡半生,接掌父业起,靠的是心狠、手辣、脑子快。这辈子,我没服过谁。可你——我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