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抗联真没这心思
山雕沉默良久,忽地开口,声音低沉:“兄弟,我问一句实话……我要点了这个头,是不是就算绑上抗联这条船了?往后,小鬼子的枪口,可就专朝我脑门上瞄了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许大马棒浑身一凛,猛地盯住杨腾,眼神如刀。

    杨腾心头冷笑:不愧是座山雕——馋得直咽口水,临门一脚反倒端起架子,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!

    面对二人逼人的目光,他脸上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这两人早被他牵住了鼻子,哪怕座山雕再精滑,今天讲的本就是三分真、七分编,只管往他们心尖上挠痒痒便是。

    杨腾嘴角微扬:“二位不必紧张,抗联真没这心思!”

    他身子前倾,语调诚恳:“我们压根没想收编诸位——实话说,咱们宗旨不合,路数不同。抗联管不住你们,也不稀罕管,更不想看见你们平时那些勾当。反过来,你们若真入了抗联,怕是要坏了我们名声!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,这回纯属联手——我们缺人手,求你们搭把手打鬼子。事成之后,各走各道:你们走阳关大道,我们过独木小桥。你们照旧打家劫舍、占山为王,等将来鬼子垮台了,咱们再痛痛快快分个高下!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许大马棒和座山雕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杨腾说得实在——土匪就是土匪,哪受得了抗联那一套清规戒律?

    今天高兴了砍个汉奸、掳个富户、烧个屯子,回头就被抗联押去枪毙?谁肯干!

    这理由,他们信。

    见两人神色缓和,杨腾顺势接上:“至于打鬼子那会儿——你们只管穿抗联的装束,冒充我们的队伍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怕你们露了相,日后遭鬼子清算;可抗联不怕——我们就是要造势,让鬼子以为我们兵多将广,让全东北都知道:抗联又打了场硬仗!”

    杨腾嘴角一扬,笑意里透着几分锐气:“咱们各取所需,互不亏欠。二位,意下如何?要是点头,我这就叫兄弟下山传信——盟约当场敲定,明早拔营打鬼子;要是摇头,东西原封不动还给你们,可抗联过境这一片,你们得抬手放行,不准动一根指头!”

    他目光如钉,牢牢钉在许大马棒和座山雕脸上——这已是他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
    片刻沉寂后,许大马棒猛地拍案大笑:“敞亮!真敞亮啊……杨兄弟,你这般干脆利落,我还能说啥?乃头山上下三百条枪,听你号令!”

    座山雕喉头一滚,咳嗽一声,伸手攥住杨腾胳膊,指节泛白:“杨兄弟,话不多讲了!威虎山三千弟兄的身家性命,今儿就托付给你了!”

    “好!”杨腾朗声应下,一手一个,重重握住两人手掌:“那就一锤定音!佳木斯南线归你们主攻!我们主力直扑火车站,死死咬住鬼子主力。你们从南面撕开口子,见鬼子砍鬼子,遇伪军剁伪军——敢不敢?”

    许大马棒咧嘴一笑,嗓门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:“你划道儿,咱就迈腿!”

    座山雕颔首,声如铁石:“照你说的办!”

    杨腾仰头大笑,笑声撞在山壁上嗡嗡回响:“那就定了!这一仗,准能满载而归!崔三爷,这是你的地盘,明早就要开拔,不如今晚摆一桌热酒,给兄弟们壮壮胆!——毕竟,明日归来的人,怕是没今天这么齐整喽!”

    许大马棒侧身看向座山雕:“崔三爷,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座山雕爽快一笑,拍案而起:“杨兄弟都开了口,威虎山岂能让人戳脊梁骨?来人!”

    威虎山老二应声掀帘而入。

    座山雕眼神一凛:“传下去——杀肥鸡、宰壮羊,今夜与乃头山弟兄痛饮一场!明儿一早,三爷亲自带队,抄鬼子后路去!”

    “谢三爷!”老二眉开眼笑,转身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杨腾随即转向周乙,语调沉稳却带锋芒:“你,立刻下山报信。通知部队明日一早在此集结,与威虎山、乃头山汇合。记牢了——上午十点前,人必须到齐!”

    “是!”周乙抱拳领命,转身疾步而出。

    掌心全是汗,黏腻湿冷。脚下仍是土匪窝子,他一路绷紧神经,生怕半道被人喝住、拖进暗处。

    可直到踏出最后一道寨门,身后始终静悄悄,连声咳嗽都没听见。

    周乙这才真正松了口气——他知道,许大马棒和座山雕,已被杨腾彻底拿住了心神。

    这座寻常人进得来、出不去的险恶山寨,如今竟由着他来去自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