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一记耳光给那些说他“朽木不可雕”的人。

    回国之后，至少还能在陆军省里，留个响亮的名号。

    土肥原贤二放下听筒，脚步生风地回到杨腾面前，眼底还跳着未熄的火苗：“司令官已下令调兵！最迟后日傍晚，所有部队必将齐聚威虎山下。杨桑，接下来，要我怎么配合？”

    杨腾神色平静：“我要一笔现款，一批干粮，再加两车炸药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惦记的，无非就是钱、粮、弹。我带上这三样上山，不用开口，自然人人争先，抢着往火坑里跳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土肥原贤二拊掌而笑，“三样东西，即刻备齐！杨桑，能不能登顶破寨，全看你这一手了！”

    杨腾心底冷笑：你们想不去？由不得你们。

    座山雕这伙土匪，一个都不能活。

    活着，随时会抖出他的底细；活着，就是乡野百姓头顶悬着的刀。

    此前“冥火计划”只差最后一环收网，他亲自走这一趟，势在必行。

    “请长官放心！”杨腾肃然敬礼，“为满洲国，为大曰本帝国，纵蹈火赴刃，亦在所不辞！”

    土肥原贤二雷厉风行，两小时后，四百万现钞、两整车粗粮、两整车炸药，尽数备妥。

    为防泄密，所有物资早已悄然运至哈尔滨城郊一处废弃磨坊，只等杨腾带人自取。

    “杨桑，放手去做！”土肥原贤二拍着他肩膀，声音滚烫，“后日傍晚，我率主力严阵以待，专候你一声令下！”

    杨腾颔首：“下午我会派人下山，把进山路径图亲手交到您手上。记住——战机稍纵即逝，晚一时半刻，我怕自己先被乱枪打死！”

    土肥原贤二朗声大笑：“杨桑，这一回，你死不了！等你凯旋，我亲拟嘉奖令！”

    杨腾不再多言，只朝周乙使了个眼色，两人转身出城。

    另两辆车，他告诉土肥原贤二，已托付给两个外线人驾车。

    若全派警察厅的人去，山上的土匪一眼就能识破——毕竟谁家土匪寨子，没几个盯梢的眼线？

    用外人，才更稳妥。

    这节骨眼上，土肥原贤二正仰仗着他，哪会挑三拣四。

    出了城门，张宪臣与张平钧早已候在林边雪坡上。

    杨腾反复确认身后无人尾随，才快步迎上前去。

    “会开车？”他转向张平钧。

    张平钧用力点头：“张大哥教了我十来天，只是……还没摸过真车。”

    杨腾苦笑：“那就硬着头皮上！你跟在最后，车要是抛锚，别堵了大伙儿的路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张平钧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四人很快寻到鬼子藏匿的车辆，随即鱼贯而入，紧紧追在杨腾车后，车轮碾雪，轰鸣着驶向威虎山方向。

    一路颠簸，整整一日一夜。次日清晨，车队已逼近山脚。

    刚抵威虎山下，杨腾立即唤来张宪臣：“你马上去一趟乃头山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张宪臣的眼睛，语气沉得像冻实的冰面：“无论如何，务必把许大马棒和他的队伍，全带到威虎山来。他若不来，咱们前功尽弃——此人极可能闻风遁逃，甚至倒戈投敌。一旦如此，你我，永无宁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不管骗、吓、利诱，你得让他信——山上有金山银山等着他抢！”

    张宪臣重重一点头：“明白！最迟下午，我一定回来！”

    他掏出一副自制滑板，身形一展，如雪鹞掠过林海，眨眼便没入茫茫雪原。

    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，滑板才是真正的山间快马——踏雪无声，越岭如飞，崎岖陡坡、深沟密林，照闯不误。

    哪像汽车，雪深过膝，轮子一陷，立马瘫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张宪臣的身影刚消失在林子尽头，杨腾和周乙便朝张平钧匆匆交代几句，随即领着人往山上攀去。

    还是那条老路，刚绕过山坳，迎面又撞上一伙守山口的土匪。

    这回带队的不是老八，换成了盘踞山腰的老六。

    “哟——这不是抗联的杨兄弟嘛！”老六斜睨着杨腾，嘴角一翘，皮笑肉不笑，“怎么，又揣着买卖上门找咱们崔三爷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