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这不合常理
关东军的脸面,可就真要被踩进泥里去了!”

    杨腾心知肚明:这老狐狸话里有钩子,表面是谢,实则是在敲打自己——这事烂在肚子里,谁也不许往外捅!

    他立刻接上话茬:“长官尽管放心!贵军内部的事务,我一概不知,更不会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!”

    土肥圆贤二最赏识的就是这种一点就透的人,嘴角微扬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杨桑,哈城这件案子,不仅我们关东军司令部高度重视,连你们的总务厅长周大人也亲自过问。”

    “高彬落网后,我已连夜呈报全程经过!”

    “植田谦吉司令官和周大人,都对您赞不绝口,直说‘难得的干才’!”

    土肥圆贤二目光灼灼:“我也趁势提议,由您暂代警察厅厅长一职——从今往后,整座哈城的治安安危,就托付在您肩上了!”

    杨腾腾地站起,脸上堆满惶恐:“长官使不得啊!我资历尚浅,经验不足,代理厅长?实在难当大任……不如另择贤能?”

    土肥圆贤二朗声一笑:“行了,不必再推!放眼哈城警界,谁的威信能盖过您?谁的手腕能压得住这摊乱局?您就是眼下最合适、也唯一靠得住的人选!”

    他正色道:“杨桑,我交出警察厅,不是权宜之计,而是把心掏出来信您!眼下刚血洗过一遍,暗处还不知藏着多少敌特。旁人?我不敢托付——唯独您,让我睡得踏实!”

    “杨桑,当仁不让,本就是咱们满洲国推崇的担当!接下它!”

    杨腾眼眶泛红,深深敬礼,声音微微发颤:“感谢长官厚爱!我定不负所望,倾尽全力守好警察厅,护住哈城一方安宁!”

    土肥圆贤二颔首而笑,却浑然不知——每次杨腾这般斩钉截铁表态,日伪阵营便注定要吃一场闷亏。

    此前,杨腾不过手握特务科一隅;如今,土肥圆贤二亲手把整副枷锁与刀柄一并塞进他掌中。

    “对了!”杨腾忽然抬眼,“还有一桩要紧事,尚未向您禀报。”

    “哦?又有新线索?”土肥圆贤二来了精神。

    杨腾语气沉稳:“高彬最后一次转运武器的路线,我反复比对地形图,发现车队停靠点紧挨两座山——一座叫威虎山,一座叫乃头山。山上盘踞着两股规模不小的土匪!”

    “他们素来胆大包天,什么货都敢劫,尤其专挑抗联的补给下手,下手又狠又准。档案里白纸黑字写着:威虎山的座山雕,曾伏击抗联小队,当场击毙十余人!”

    土肥圆贤二眉峰一拧:“你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杨腾语调平静,却字字如钉:“我怀疑,这两股山匪,早已投奔抗联,甚至可能直接参与围歼我关东军主力的行动!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土肥圆贤二眉头骤然锁死。

    可那抹阴云只浮了一瞬,便被狂喜冲散。

    此事虽已收场,但在特工之王土肥圆贤二眼里,远谈不上圆满。

    数万精锐无声无息葬身山野,尸骨难寻,只能等明年开春派人进山搜捡——可那时,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被豺狼叼得七零八落了。

    关东军总部至今耿耿于怀,尤其是司令官植田谦吉——此役成了他军旅生涯最刺眼的污点。东京军部电报劈头盖脸,斥责他“昏聩无能”,报告里赫然批注“不堪统帅之任”。

    植田谦吉彻底完了。本该体面退入军部养老,如今只剩灰头土脸滚回东京一条路。

    倘若此时能揪出围歼部队的底细,不啻于雪中送炭,立下泼天大功!

    土肥圆贤二双眼放光,直盯杨腾:“你确信?那些山匪,真是抗联的人?还亲手上阵打了我军?”

    杨腾笃定颔首:“虽无铁证,但逻辑严丝合缝!”

    “您想,抗联与土匪积怨已久,土匪更清楚抗联绝不会放过他们——那为何我军开拔时,他们袖手旁观?抢点残羹冷炙,向来是他们的拿手好戏!”

    “可他们纹丝不动,眼睁睁看着我军覆灭——这不合常理!”

    “还有!”杨腾语气愈发凝重:“抗联取胜后,并未乘胜清剿山匪。按理说,士气正盛、缴获丰厚,收拾几股乌合之众易如反掌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可他们没动——唯一的解释,就是彼此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极有可能联手设伏,战后又平分战利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