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上横着一把军刀，闭目凝神。刀鞘冰凉，他掌心却滚烫。

    他胸中已有全盘棋局：一步踩实，高彬就再无翻身之地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车队戛然停驻于城郊军火库铁门外。

    数十辆警车齐刷刷刹住，车门砰砰撞开，大批持枪警察鱼贯而出，动作迅捷如临战阵。

    哨楼上的曰军哨兵瞳孔骤缩，重机枪旋即转动枪口，轻机枪架上垛口，整个库区瞬间进入一级戒备——钢盔下的脸，全都绷成了青灰色。

    驻守军火库的村下中佐疾步踏出大门，一眼瞥见门外列队的警察，顿时横眉竖目，厉声喝道：“混账东西！你们是来砸场子的？这儿是铁壁森严的军事禁区，立刻给我滚！再不退开，我手下可要扣扳机了——生死自负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手臂猛然一劈！

    鬼子机枪手齐刷刷压下枪机，子弹“咔嗒”撞入弹膛！

    “咔啦！咔啦！”

    日军士兵纷纷猛拉枪栓，寒光凛凛的枪口直指门外伪警察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
    这群伪警察虽也持枪在手，却个个腿肚子打颤，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面对黑洞洞的枪口，不少人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，喉结上下滚动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“村下中佐？”

    忽地，一道沉稳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
    警队霎时左右分开，杨腾领着周乙等人阔步上前，嘴角噙着三分笑意，目光坦荡地迎向村下。

    村下眯起眼打量他，越看越陌生——这人绝非熟脸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人？”他语气生硬。

    杨腾微微颔首：“鄙人杨腾，哈城警察厅特务科科长。奉关东军情报部部长土肥原贤二将军之命，彻查斋藤与涩谷两位长官遇害真相。”

    村下眼皮一跳，心头猛地一沉——他万没料到，眼前这个华夏人，背后竟站着名震关东的土肥原贤二！

    他口气略略松动：“杨科长，查案归查案，可这里是军火重地，未经上级手令，任何人不得擅入。您请回吧！再者，两位长官之死，怎么查到我这儿来了？我库内上下清一色帝国军人！”

    杨腾笑意未减：“村下君，实不相瞒，我此行专程来找您——而且，土肥原长官明令：此次搜查权限，上至关东军总部，下至各处据点，无一例外！”

    “八嘎！”村下勃然变色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料，此人竟当着自己部下面前，公然点名要查自己！

    “杨腾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？”他“唰”地拔出手枪，枪口直指杨腾眉心，“土肥原将军不是我的顶头上司！没有我直属长官的手谕，就算他亲临，也休想踏进一步！你——竟敢怀疑一名帝国军官谋杀？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？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刺耳的警笛骤然撕裂空气！

    伪警察们本能闪开，几辆漆着“宪兵”二字的军车风驰电掣般驶来，“嘎吱”刹停在军火库门前。

    大批宪兵迅疾跃下车，枪口齐刷刷调转方向，赫然对准库内曰军！

    库内鬼子全愣住了——自家兄弟，怎把枪口瞄向自己？

    “宪兵队！你们疯了？！”村下急得跳脚，“这是军事重地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因是重地，才更要肃清内患！岂容宵小肆意妄为！”

    这时，一辆黑色轿车车门轻启，土肥原贤二携南造云子缓步而下。

    村下虽不识其人，但见那熠熠生辉的中将肩章，当即收枪立正，高声敬礼：“将军阁下！”

    土肥原连眼皮都未抬，径直走到杨腾身侧，略一点头：“杨桑，他们拦你？”

    杨腾摊摊手：“何止拦？这位村下中佐威风得很，若非您及时赶到，我怕是已成枪下亡魂。哦对了长官，他还说——您亲自来了，照样进不来。那咱们……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？”

    土肥原眉峰微扬，缓缓侧身，目光如刀钉在村下脸上：“我，就是土肥原贤二。方才那句‘我来了也进不去’，是你亲口所言？”

    村下嘴唇一哆嗦，下巴几乎脱臼——堂堂‘谍报之王’，竟真站在自己军火库门口！

    他额角沁汗，连连摆手：“将军误会！实在因规矩所限，须得长官亲批……”

    土肥原抬手截断：“不必了！你长官，即刻会接到关东军总部密令。现在——打开铁栅，放杨腾带人入内。他要彻查此处，凡有阻挠者，格杀勿论！”

    不等村下应声，宪兵已一拥而上，“哐当”掀开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