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解除。
伪军与伪警的巡逻稀疏了许多,步子也懒散了。
这座卧底林立的谍战之城,重新披上浮华外衣,车水马龙,人声喧嚷。
仿佛几天前宪兵司令部那场惊雷,压根就没炸响过。
可各国谍报人员却嗅出了异样——阴云未散,只是低垂着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老练的特务都懂:曰本人正在蓄力,只待一声令下,整座城就会被掀翻在地,雪崩般扑来。
与此同时,小兰家楼下。
一辆辆插着膏药旗的军车缓缓停稳。
大批曰军士兵端着枪,眼神凶戾,如狼群般跃下车。
“报告!”一名中尉快步趋前,朝车内的土肥原贤二低声道,“这里,就是杨腾藏身之处!”
土肥原贤二探出身子,目光扫过那栋小楼,默然三秒,随即推开车门。
南造云子紧跟其后,今日一身笔挺的陆军中佐制服,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上楼。”土肥原贤二声音低哑。
“哈依!”
中尉躬身领命,抬手一挥:“警戒!”
一个中队日军迅速散开,扼住巷口与街角,不准任何人靠近半步。
楼顶也已布防完毕,几名士兵伏在檐边,一挺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,正对着小楼窗口。
土肥原贤二在中尉引路下,径直朝小兰家门走去。
屋内,小兰已拉严窗帘,手心冒汗,盯着仍慢条斯理喝咖啡的杨腾:“你还坐得住?鬼子都堵门口了!看那阵势,八成是来抓人的,咱们咋办?”
杨腾抬眼一笑:“真要抓人,破门声早该响了。别慌,开门吧——今天,谁也动不了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,敲门声骤然响起。
小兰浑身一颤,可抬眼见杨腾神色如常,呼吸一稳,快步上前拉开门。
门一开,中尉立即侧身让路。
土肥原贤二笑容满面踱上前:“刘兰小姐,久仰芳名。果然是倾城之姿,怪不得杨桑甘愿为你赴汤蹈火啊!”
小兰佯装错愕: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土肥原贤二欠身致意:“失礼了。鄙人土肥原贤二,现任关东军参谋副长兼情报部长。今日专程拜会杨桑,不知可否入内一叙?”
屋内传来杨腾清朗的声音:“原来是土肥原长官大驾光临,请进请进!”
小兰侧身让开,土肥原贤二冲她略一点头,昂首步入。
南造云子随后跟上,对小兰莞尔一笑:“刘小姐,我们又见面啦。”
小兰强作震惊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南造小姐?”
南造云子没吭声,只略一颔首,便随土肥圆贤二迈步进屋。
小兰心里本就绷得发紧,此刻撞见南造云子,倒真如惊弓之鸟——那点慌乱浑然天成,连眼睫颤动的节奏都恰到好处,根本不用装。
屋里,杨腾正朝土肥圆贤二抬手敬礼。
“土肥圆长官,久仰大名!一直盼着能当面请教,今日得见,真是三生有幸!您不但是哈城警界公认的标杆,更是我们这些特务眼里最锋利的一把刀!”
土肥圆含笑欠身:“杨桑才是哈城警界翘楚,早该登门拜会,拖到今日,实属我的疏忽,还望海涵!”
杨腾忙侧身让道:“哪敢当此言?长官请上座!”
寒暄几句,土肥圆落坐在沙发里。他看似漫不经心扫视四周,实则目光如尺,飞快丈量着门窗方位、梁柱间距,更在暗处反复确认哪些角落能藏枪、哪些墙缝能嵌电台。
杨腾一边沏茶,一边用余光盯住对方——这位被称作“谍报鬼才”的曰本头号特工,果然不是浪得虚名。比起高彬,他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:无声无息,却寒气逼人。进门不过十几秒,已把整间屋子的要害摸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杨腾指尖一紧,茶水险些泼出。
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,他已经许久未尝。上一回,还是初遇高彬时,被对方步步紧逼、毫无招架之力的窒息感。自那以后,他再没输过气势。可眼前这个人,光是坐着不动,就压得人喉头发紧。
一旦土肥圆开口搜查——那台藏在地板夹层里的电台,立刻就会暴露无遗。
所幸,对方只是例行审视,并未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