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什么叫‘死心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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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耳边嗡嗡作响,是电话铃声在疯狂嘶叫。

    “八嘎!天都没亮,谁?”

    她烦躁抓起听筒,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咆哮:

    “八格牙路!为什么现在才接?斋藤三木和涩谷三郎昨晚被杀了!宪兵司令部也被烧成废墟……”

    南造云子手一抖,听筒差点滑落。

    她猛地坐直,声音发颤:“长官……是谁干的?”

    “查不清!”对方语气阴寒,“但有士兵报告,看见可疑人员往你们疗养院后山去了——立刻搜山!一个角落都不许漏!”

    “哈依!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的一瞬,她脑中闪过的第一张面孔——

    正是杨腾!

    “混账!”南造云子霍然起身,指甲深深掐进桌沿。

    她撑着紫檀木桌站直身子,眼前晃动的全是杨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
    太巧了——城里刚炸开锅,山上又冒出可疑踪迹;偏偏昨夜,又是杨腾设宴,一杯接一杯灌得满屋人东倒西歪、烂醉如泥。

    桩桩件件,像一根根细线,全缠在杨腾身上。

    她连发髻都顾不上拢,抓起外套就撞出门去,朝院中哨兵狠狠一挥手——七八条黑影立刻拔腿狂奔,直扑杨腾住的西厢房。

    小兰一夜未阖眼,蜷在榻榻米上,指尖掐进掌心,只等那扇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
    可天光泛白,檐角结霜,人影却始终没出现。她心口发紧,喉咙发干,冷汗一层层渗出来——他是不是被扣住了?还是跌进山沟?抑或……再也不会回来?

    就在这当口,一阵杂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震得纸窗嗡嗡轻颤。

    小兰眼睫一颤,翻身就倒,顺手把杨腾那侧被褥揉得褶皱纵横、凌乱不堪。

    “哐当!”门板猛地震开。

    南造云子一步踏进来,目光如刀扫过空荡的床铺,脸色霎时铁青。

    “八嘎!杨腾呢?!”

    小兰心跳如鼓,耳膜嗡嗡作响,可脑子里只钉着杨腾临走前那句低语:“小兰,你站着的地方,就是战壕。”

    她揉着眼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声音软软的,带着三分懵懂:“哎?我记得清清楚楚,刚才还见他躺这儿呢……人呢?”

    又抬眼望向南造云子,眉头微蹙:“南造小姐,出什么事了?大清早的,怎么这么急?”

    南造云子冷笑一声,理也不理,径直扑到床边,“哗啦”掀开被子。

    小兰惊得缩身往后一躲,双手死死攥住被角:“南造小姐!这、这也太失礼了吧?您这是干什么?!”

    南造云子斜睨她一眼,指尖缓缓按上杨腾枕过的那片褥子——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小兰心头猛地一沉:糟了!他压根没碰过这床!

    果然,南造云子嘴角一勾,笑意阴冷:“你说他刚才还在?刘小姐,你挑错了对手。我南造云子,不是靠耳朵听真话的。”

    她直起身,目光如冰锥刺来:“说!他人在哪儿?是不是半夜就溜了?”

    小兰喉头发苦,指尖发麻。她和杨腾不过相处数日,可他说出口的话,从没一句落空。

    可今晨,他失约了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?被捕?逃命?还是……尸首已寒?

    她知道,没人会伸手拉她一把。

    这一仗,只能自己打,打到筋疲力尽,打到连自己都信了这场戏——唯有如此,才有一线活路。

    她忽然抽噎起来,肩膀抖得厉害:“南造小姐……我、我真的不知道啊……一个钟头前我还看见他躺这儿呢……要不……要不您去茅房瞧瞧?兴许……兴许他吐得难受,蹲那儿缓着呢……”

    南造云子嗤地一笑:“你们华夏有句老话——不见棺材不落泪。你倒是把这滋味,尝得透透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就让你亲眼看看,什么叫‘死心’!”

    她转身大步穿过天井,直冲院角那间矮小茅厕,“啪”地拽开木门——整个人僵在门口。

    只见杨腾穿着松垮和服,赤着脚,额头抵着冰冷地面,半跪半趴地伏在茅坑边,离那污秽不过三步之遥。

    地上一大滩呕吐物早已冻成灰白硬块,腥酸气直冲鼻腔。

    南造云子皱紧鼻子,一时怔住。

    看这架势,分明是天将亮时撑不住,踉跄赶来吐,结果酒劲上头,一头栽倒在寒风里。

    她忽然记起昨夜——杨腾的确喝得最凶,连敬她三杯,又替将军挡下五轮烈酒,最后连筷子都拿不稳了。

    醉成这样,冻僵在茅房外,反倒最合情理。

    屋里,小兰听见门外没了动静,悄悄掀起门帘一角——见南造云子背影僵直,心头倏然一跳,试探着喊:“南造小姐?您……您是看见他了吗?”

    南造云子浑身一凛,猛地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