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衔、日日操练，与中统那种文牍缠身的衙门，根本不是一路人。戴老板治下，军纪如钢，谁敢松懈半分？

    杨腾回敬一礼，大步迈向桌案。

    三十多双眼睛立即围拢过来。领路的特务压低嗓音：“特派员，这就是咱们眼下能拉出的全部精锐。个个手上有活，其中近二十人，上回刺杀曰军将官的行动，就是他们亲手干的！”

    “站长有令：命由您调遣，刀随您出鞘——但凡为国赴死，绝不皱一下眉头！”

    “绝不皱眉！”众人低吼，声如闷雷。

    每双眼里，都淬着寒铁般的光。

    杨腾颔首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：“前线大捷的消息，想必你们都已知晓。”

    “将士们在雪原血战，我们在城里，岂能袖手旁观？”

    “今夜目标明确：斩斋藤三木——哈城情报网的毒蛇头；杀涩谷三郎——如今攥着哈城防务的刽子手！用他们的血告诉鬼子——只要他们在华夏的土地上喘气，就别想睡个安稳觉！”

    “干！”众人血脉贲张，拳头悄然攥紧。

    杨腾眼中掠过一丝锋芒——他早给军统递了信，就是要借这把利刃，斩断那两条盘踞哈城的毒藤。

    且不说斋藤、涩谷手上沾了多少同胞鲜血，单论他们对杨腾知之甚深这一条，就注定该死。

    自他踏回哈城那日起，这两人，便已写进他的必杀名单。

    他绝不能容许——等关东军溃败之后，这两个老狐狸反咬一口，拿他当替罪羊顶缸。

    这点，他比谁都清楚：他知道得最多，局是他布的，火是他点的。

    这两个老鬼子为了撇清干系、躲过军法处置，十有八九会把杨腾推出去顶缸。

    所以，单凭这一条，杨腾就非送他们上西天不可。

    只要他们一命呜呼，曰军再派新官来接手，两眼一抹黑，谁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——杨腾这才真正高枕无忧。

    杨腾目光一扫，落在一名特务脸上：“涩谷三郎和斋藤三木，有动静没？”

    特务立刻点头：“打昨天起，涩谷几乎就没离开过斋藤那儿。两人关在宪兵司令部里神神秘秘的，进进出出的人不断，整栋楼都快忙翻天了！”

    杨腾嘴角一扯，冷笑出声：还能图什么？不就是前线崩了盘，急得团团转！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这会儿两人怕是比热油锅里的虾米还焦躁，正满哈尔滨调兵遣将，连驻哈城的宪兵都可能被抽调一空。

    要是派出去的关东军真出了岔子，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们俩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们，早不是什么指挥官，而是两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鹌鹑。

    “长官，他们在宪兵队里……硬闯，怕是不好下手啊！”特务皱着眉说。

    杨腾轻轻一笑：“怎么，手心出汗了？”

    特务立马挺直腰杆：“您一句话，我敢冲在最前头挡子弹！对小鬼子，我骨头缝里都没长过一个‘怕’字！”

    杨腾抬手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好！今晚先不行动——咱们先混个脸熟；从明早天亮起，盯死宪兵队，盯死涩谷，盯死那个狗仗人势的斋藤，一分一秒都不能松！”

    众人齐刷刷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“明晚十一点动手！那时人最犯困，眼皮发沉，哨岗也最容易走神。再说，宪兵队里的人，早被他们俩折腾得七零八落——我们突袭，准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！”

    杨腾随即分派三十号人：谁抢占制高点压制火力，谁撕开口子强攻大门，谁贴墙摸进院内，进门后怎么穿插、怎么包抄、怎么封死退路……事无巨细，一一交代清楚。

    末了他抬眼扫过去：“都装进脑子里了？”

    “装进了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
    先前那特务迟疑了一下，问：“长官……您不跟我们一起冲？”

    杨腾语气平静：“你们的任务，是把鬼子全拽到前门；我的活儿，是绕到后院，送那两个老东西归西。”

    “长官，让我陪您去！”

    “算我一个！”

    几个人立刻抢着请命——谁都明白，刺杀涩谷和斋藤，才是刀尖上滚的第一趟。

    他们身边，保镖成群，暗哨密布，稍有风吹草动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“不必。人多了反而碍事，反暴露目标。我自有路数。”杨腾目光如钉，“你们只管拖住他们——看见信号弹升空，立刻撤散，最好连夜出城，别回头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众人抱拳领命。

    杨腾挨个与他们握手，又低声叮嘱几句，才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他让特务把他送到电影院门口——那里，他早给张宪臣留了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