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腾喉结一紧,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。
他看得真真切切——高彬这一趟,就是冲着他来的。
万幸,高彬扫了一眼箱子位置,纹丝未动,便移开了视线。
紧接着,他直奔办公桌,翻了几页便蹲身检查保险柜,直到瞥见柜门缝隙里那根细发仍在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“厅长,您是不是太敏感了?”鲁明挠挠头,“听说杨腾上楼,八成是回自己屋歇着。要不,我去瞅一眼?”
“不用!”高彬摆手,“显得我疑心重。眼下风声紧,宁可多防一步。他不是朋友,但也不必逼成死敌——这人太扎手,真成了仇,夜里都睡不踏实。”
鲁明嗤笑:“厅长,这话别人讲我信,您嘛……混特务圈十几年的老江湖,还怵他?”
高彬叹气:“我是真怵。你数数他来之后干了多少事?尤其这次,坠崖不死,反从山里活着回来了。刚才斋藤长官夸他,语气都带着敬意。要是关东军真剿灭了抗联,他怕是要坐火箭往上蹿!”
鲁明也压低声音:“那咱们警察厅,迟早没咱的立足之地啊!他一旦掌权,提拔的全是自己人,咱们这些老人,全得卷铺盖滚蛋!”
高彬冷笑:“未必。他现在重伤卧床,动都难动——这正是天赐良机!”
“关东军已进山围剿,咱们不能闲着。立刻调集人马,配合行动!”
“黑龙江所有出山隘口,全部设卡!不管漏网几个抗联,见一个,杀一个!”
他眯起眼:“只要这事办得利落,曰本人自然明白——谁才是靠得住的刀。”
鲁明竖起拇指:“厅长高明!他杨腾玩情报是一把好手,可真刀真枪的调度,远不如您老道。让曰本人看清这点,您这把交椅,稳得很!”
高彬朗声一笑:“还算你小子有点眼力……走,集合人手,马上出发!”
“那杨腾那边,要不要知会一声?”鲁明问。
“知会个屁!”高彬嗓音一沉,“就当没这个人。给他放长假,就是我说的!”
他顿了顿,咬牙道:“现在,让他彻底失联、失势、失声!”
鲁明点头:“明白!”
两人疾步出门,高彬临走还亲自落锁,并在门外布下四名亲信,轮班守着,严禁任何人靠近半步。
显然,他怕极了杨腾趁空子再摸进来——毕竟这屋里,藏着太多只有他才知道的暗线与底牌。
直到高彬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,杨腾才从柜子侧边轻巧跃下。
他扶着墙缓了口气,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回想方才那一幕,后颈仍泛起凉意。
可正是这一躲,反倒把高彬的下一步棋,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“好,好得很!”杨腾勾起嘴角,“高彬,你这是亲手把刀柄,递到我手里来了。”
他不再逗留,翻身跃出窗户。
绕至警察厅后巷,张宪臣早已在街对面树影里候着。
“按计划来。我在高彬办公室等他电话——实在不行,就逼他打!”
“是!”张宪臣应声转身,拔腿就朝城外军火库奔去。
杨腾原路折返,再次潜入高彬办公室。
他知道,高彬一时半刻回不来,心也就落回实处。
一小时后,张宪臣穿着崭新警服,驾着杨腾备好的轿车,不紧不慢驶到军火库门口。
哨兵横枪拦住:“军事禁地!你是干什么的?”
张宪臣笑着掏出证件,递过去:“警察厅的,高厅长派我来提一批紧急物资。”
“高长官?”卫兵显然认得高彬,目光还特意往车后座扫了一眼,随即把证件递还给张宪臣,语气里透着几分疑惑:“高长官怎么没一道来?”
“绝密任务!”张宪臣朗声一笑,语调沉稳又带点压人的分量,“劳驾通禀村下长官,我有紧急调令,须当面呈交!”
高彬早就是这儿的熟面孔,和守库的村下中佐称兄道弟,酒肉往来不断。
卫兵们心知肚明,平日里烟酒红包没少收,见是“自己人”,眼皮都没多抬,便利落地抬杆放行。
铁门轰然启开,张宪臣缓缓驱车驶入军火库腹地。
他刚熄火下车,就倚在车门边不动声色——表面是恭候村下,实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死角。
岗楼高耸,三座哨塔如冷眼俯视,塔顶机枪黝黑泛光;
库区地面,巡逻队踏着齐整步点穿行,猎犬低吼紧随其侧;
百米外库房侧翼,竟还暗设一处火力点,一挺九二式重机枪静静蹲伏,枪口微斜,正对着主干道。
张宪臣心头一沉,嘴角却扯出一丝苦笑:从前闯龙潭,身边还有杨腾并肩;这一回,刀山火海,只得他一人独闯。
话音未落,村下中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