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什么叫生不如死
    几个头目扑到座山雕跟前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三爷,够了够了,真宰了可就撕破脸了!”

    “您不是常说,天大地大,不跟大部队硬碰?留一线,才能喘口气啊!”

    “三爷,抗联那帮人真疯起来,六亲不认!上次老棉花杀他们三个,人家反手灭他整寨,寨门上挂的人头,血都滴了半个月!”

    “三爷,这伙人真惹不得啊!”

    原本座山雕不过是虚晃一枪,顺手朝老八使了个眼色——枪膛里压根没装实弹。

    他盘算得很清楚:人被逼到断头崖边,十有八九魂飞魄散,什么底牌都藏不住;要是真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,反倒说明来得坦荡、信得过,这笔生意才能往下谈。

    哪成想,这两人硬气得离谱,话都不多说一句,抬手就是一支响箭直刺云霄!

    他那套以势压人的把戏,当场就砸了锅!

    座山雕压根没打算跟抗联大部队硬碰硬——真打起来,他这点家底连个响都听不见!

    可那三车军火,又实实在在勾得他心尖发痒。

    枪在手里,腰杆才挺得直;有了硬家伙,往后谁见了他崔三爷,不得低头绕道走?

    念头一起,他再坐不住,三步并作两步冲下高台,扯着嗓子喊:“且慢!且慢!兄弟留步!”

    老八见状,立马抢上前拦住杨腾,脸上堆起一团热络的笑:“兄弟消消气,我们三爷亲自来了,您稍候片刻!”

    座山雕几乎是小跑着扑过来,连肩上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雕都滑落在地,顾不上捡。

    他一把攥住杨腾的手腕,那张惯常凶煞的脸上,竟硬生生挤出几分亲热:“哎哟,刚才纯属逗个乐子,兄弟怎么还当真啦?快请进,请进!今儿您可是我威虎山最尊贵的客人,什么‘毙’啊‘杀’啊的,晦气话咱一句不提!”

    杨腾早料到他会绷不住,果然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,手腕一抖甩开对方:“逗乐子?我捧着诚意上门谈买卖,你倒好,拿枪口对准我脑袋——这就是你崔三爷做生意的规矩?都说你是山中枭雄,目光长远,看来是咱们太高看您了!”

    座山雕一听“地下党”竟称他为“枭雄”,心里顿时像灌了蜜,甜得直冒泡。

    他满脸放光,忙不迭解释:“兄弟误会了!这年头干我们这行的,谁敢轻易信人?不试一试深浅,怎知对面是龙是虫?如今我信了,您是条响当当的汉子!我给您赔不是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竟真的弯下腰,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其余几个土匪头目也慌忙跟着俯身,齐刷刷向杨腾行礼。

    “有话好好讲!动刀动枪伤和气,交朋友才走得长远!”座山雕沟壑纵横的老脸,笑得像朵晒透的向日葵。

    杨腾目的已达,无意再多纠缠,只略一点头:“行,那就谈谈这笔买卖。”

    “痛快!”座山雕一把挽住他胳膊,亲自引到主位坐下,“兄弟,那三车家伙,来路干净吧?”

    “干净得很!”杨腾摆摆手,“全是从小鬼子运输大队手里夺来的。我们端了他们一个整建制车队,鬼子这才咬住我们穷追猛打。放出这批货,本就是设下的饵,专等他们上钩!”

    “东西你们收走,账却全记在我们头上。只要你们不动声色,稳稳当当运回去,保准没人盯上你们!”

    座山雕眼珠一转,猛地一拍大腿:“成!就这么定了!只要这批军火进了我的库房,往后抗联队伍哪怕就在威虎山脚下扎营,我也当自己睁眼瞎——啥也没看见!”

    “好!成交!”杨腾笑意盈盈,用力握住座山雕粗糙的手掌。

    两只手紧紧相握,两人目光相接,静默片刻,忽而齐声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“兄弟,从今往后,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!”座山雕豪气一挥,“以后只要是你们的人打我山下过,我必鸣炮相送,一根毫毛都不敢动!哪天有难处,捎句话,刀山火海,我崔三爷绝不含糊!”

    杨腾点头:“有崔三爷这句话,还有什么可说的?这事,就这么板上钉钉了!”

    后续细项,两人又敲定一番。座山雕对杨腾提出的条件,大体都点头应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