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三车硬货！”

    杨腾微微一顿，目光沉静：“三爷，这笔买卖，您接不接？”

    座山雕心口狂跳，可脸上绷得铁紧，硬是没泄一丝火气。

    可惜，那点强撑的镇定，在杨腾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薄——他早把对方眉梢的抽动、指节的泛白、呼吸的微滞，全收进了眼里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老狐狸骨头缝里都痒了，就差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那点犹疑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座山雕猛地一掌砸在扶手上，霍然起身，吼声炸雷般响彻厅堂：“来人！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捆起来，拖出去毙了！当老子是三岁娃，哄着玩？”

    “得令！”一群土匪齐声咆哮，刀出鞘、枪上膛，眨眼围拢过来。

    个个横眉竖目，杀气扑面而来——干这行的，见血比吃饭还寻常；碰上送上门的活靶子，少不得先剥层皮、敲断腿，再慢慢送走。

    张宪臣拳头一攥，本能往前一挡，把杨腾严严实实护在身后。他的命就是盾，宁可自己碎成渣，也不能让杨腾少一根头发。

    可杨腾的手已搭上他肩头，轻轻一按，力道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拨开。

    “稳住。”杨腾的声音贴着耳根滑进来，又稳又轻。

    张宪臣侧脸一瞥，只见杨腾神色如常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，仿佛眼前这群凶神，不过是山间刮过的一阵风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早跟你讲过，咱三爷不吃这套！”老八咧嘴一笑，手掌慢悠悠搭上杨腾肩膀，“崔三爷是什么人？是你这点小把戏能蒙混过去的？”

    “拖走！好好‘招呼’！”

    几个土匪七手八脚架起两人就往外拽。

    座山雕却端坐不动，只一双鹰眼冷冷盯着他们背影——他心动，但更信不过天上掉馅饼。若真这么好骗，这威虎山的寨主宝座，早被别人用刀砍下来挂墙上了。

    就在杨腾跨出门槛那一瞬，他忽然扬声高喝：“崔三爷！机会只有一回！您不伸手，我们就自己动手了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胳膊一甩，挣开左右钳制，从怀里抽出一支藏好的响箭——土匪搜身只盯枪弹，谁把这玩意儿当回事？它细、轻、无刃，连火药味都没一点。

    杨腾拇指一扣，弦响如裂帛，响箭呼啸升空，“砰”一声炸开在威虎山的灰蓝天幕里，尖利哨音撕开寂静，传得满山皆颤。

    座山雕“腾”地弹起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
    众匪这才回神，呼啦一下又把杨腾团团围死。

    杨腾却松手扔掉空筒，任由他们反剪双臂，毫无挣扎。

    “三爷，我上山前，首长就交代清楚了：谈得拢，皆大欢喜；谈不拢——响箭一响，就是号角！”

    座山雕额角青筋直跳：“那……那要是谈崩了呢？”

    杨腾耸耸肩：“首长原话——您点头，过去的事，一笔勾销；往后井水不犯河水，您不动我们，我们绝不扰您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您执意拒之门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狞笑的脸，“那就别怪抗联，硬攻威虎山了！”

    四周哄堂大笑：“硬攻？黄口小儿，怕是尿还没撒利索！”

    “知道这山多难啃吗？要好打，早被剿八百回了！”

    “来啊！爷们儿手痒很久了，让他们快点送死！”

    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，可座山雕和身边几个心腹头目，却全都抿着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    底下那些糙汉，连字都认不全，真以为有几条破枪就能跟正规军叫板？

    抗联打不过日军和伪军，那是缺枪少弹；可对付他们这群占山为王的乌合之众，那真是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座山雕自己就亲眼见过抗联伏击车队——三分钟，十辆卡车全趴窝，鬼子连扳机都没抠响。

    可这时候，绝不能软了骨头——否则以后在这帮人面前，还怎么立威、怎么服众？

    他鼻腔里重重一哼，声如铁石：“听见没？连我兄弟都晓得，威虎山是一夫当关！你们抗联连门山炮都没有，拿什么攻？放支臭箭就想吓住人？当我手下这帮弟兄，是纸糊的胆儿？”

    周围的土匪们再次哄堂大笑，目光齐刷刷扫向杨腾和张宪臣，满是轻蔑与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