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部队分散各处,以营团为单位各自扎寨,山头林立,人影难辨。想从千百号人里揪出那个卧底?没个把月根本没指望。
可他拖不起——最多五天,必须下山。再晚,山下那些日伪特务,立马起疑。
“那你能不能联络高彬?”杨腾问。
小头目点头如鸡啄米:“能!我们每月两报,他那边定时派人来取。”
杨腾松开他,目光如刃,直刺入他眼底:“发一封密电,告诉高彬——派来的人,到底什么时候到?为何迟迟不见动静?”
小头目一愣,心里直犯嘀咕:人不就在眼前吗?这不是画蛇添足?
可一撞上杨腾眼里迸出的寒光,他后脖颈一凉,脊背发麻,连连应声:“是是是!我这就去,马上发!”
杨腾招手唤来张宪臣和小董:“你们盯着他,一步不离。但凡有半点猫腻,就地正法。”
张宪臣押着小头目快步离去,杨腾则在老邱的地窖里坐下,静等老赵归来。
半小时后,大批队伍悄然涌入营地,老赵推开木门,走进屋内。
“幽灵,全按你吩咐办妥了。”
老赵嘴角带笑:“我刚把老邱是内鬼的事亮给底下人听,大伙儿火冒三丈,恨不得扒他皮、抽他筋!”
“你这法子真高明,我只开了个头,弟兄们就全明白了。人都分批关进地窖,专人轮班守着,顿顿热饭管够。你上山的事,绝不会漏半个字。”
杨腾微微颔首。他最怕的,就是自己一来,满山皆知。
“老赵,我来的消息,除了你和罗军长,谁也不能透风!”
杨腾神色肃然:“我现在怀疑——那个‘影子’,就站在你们身边。”
老赵神情一凛,重重点头:“你放心,我连亲爹都不说。守山的部队我也打过招呼——断绝一切对外联络,活着要守密,死了也要把秘密带进棺材!”
听他这么说,杨腾悬着的心,才算真正落回实处。
“幽灵,上级刚来电!”老赵压低嗓音,“全山部队听你指挥,你指哪,我们打哪。接下来,怎么布这个局?”
“不急。”杨腾缓缓开口,将自己上山前的每一步,原原本本讲给老赵听,让他心里先有杆秤。
“老邱人虽没了,可高彬和鬼子那边绝不会贸然行动。他们得先摸清底细——这活儿,自然要落到那个还没露馅的内鬼身上!”
老赵眼睛一亮,急切追问:“你准备怎么敲开他的壳?”
杨腾嘴角一扬:“简单。我先拿老邱原来的联络渠道,频频给高彬发些真假难辨的消息,搅乱他的判断,让他摸不清我到底在布什么局!”
“这么一来,谁要是突然上蹿下跳打探老邱和我的动静,那十有八九就是他!”
“再者,我带这批药,鬼子信以为真——里头掺了致命病菌。老邱蒙在鼓里,可那个藏得更深的‘自己人’,肯定心知肚明。他笃定高彬和鬼子舍不得他死,毕竟他还顶用、还能使唤!”
“等哪天一声令下,全军集合,统一领药、统一注射——他准会原形毕露。不是抗命拒打,就是转身开溜!”
老赵听得两眼放光:“妙!太妙了!双管齐下,他非被绕晕不可。尤其后一手,谁敢往胳膊里扎带毒的针?跑,是唯一活路!”
杨腾淡然一笑:“五天之内,他必露破绽……对了老赵,这节骨眼上,我得临时统管各部队!”
老赵拍胸脯:“成!刚才就说了——你脚踩上山那一刻起,三万两千号人,刀听你挥,枪随你调!”
话音未落,张宪臣在外轻叩三声门:“人,押到了。”
小头目踉跄进门,一见杨腾和老赵,膝盖一软,“咚”地跪倒在地。
“首长,事儿全办妥了!”他额头贴地,连连点头,“高彬今晚就能收到消息!”
老赵面色如铁,盯着他:“罗超,你爹娘兄弟都在前线打鬼子,你却掉进泥坑里当了软骨头。纵有一千个苦衷,家里人也咽不下这口气。眼下,你翻盘的唯一指望,就是死心塌地听这位首长指挥,争取戴罪立功!”
罗超磕得额头泛红:“谢首长!谢首长!我一定拼了命干,只求宽大!”
老赵转头望向杨腾:“那我先撤,免得惹人起疑。我把贴身警卫留给你,有事随时叫他传话!”
说罢起身欲走,杨腾也霍然站起,目光灼灼:“老赵,今夜子时前,你陪马军长一道过来——有场硬仗,得当面摊开讲!”
“好!”老赵应得干脆,“后半夜,准时到!”
两人握紧手,掌心滚烫,用力一攥,才松开离去。
待人影消失,杨腾眼神骤冷,直刺罗超:“去,写封密信。今晚七点,准时放在老联络点。告诉高彬——我们已进山,但具体落脚点,连老邱都捂得严实。再写清楚:老邱不肯咬人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