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的人……也是拼过命、流过血的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，魏园长声音已斩钉截铁：“这是命令，不是商量。你那位部下的抚恤，加倍发放。此事到此为止，立即执行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徐恩增垂下手，像被抽了筋骨，蔫头耷脑放下电话。

    戴老板噙着笑望向他：“可均，劝你一句——赶紧落实。他要是有个闪失，伟坐第一个问罪的，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袍角一扬，携郑耀先等人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又顿步回头，声音清朗：“对了，你刚才不是说——我走不出这个门吗？现在，我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徐恩增咬牙盯着那一行人背影，猛地抬脚，一脚踹翻面前椅子。

    一名副官战战兢兢凑上前：“局座，这……这就让他们走了？”

    徐恩增横眼一扫，怒火灼人：“不然呢？冲出去把人当场毙了？你敢动手，我先毙了你！”

    副官倒退两步，脸色煞白——连徐恩增都怂了，谁还敢喘大气？

    徐恩增在屋内来回踱步，皮鞋砸地声闷响如鼓。

    这次中统，真算是颜面扫地：

    人没杀成杨腾，反被军统登门施压；

    最后还得捏着鼻子，照单全收伟坐的指令。

    这口恶气堵在胸口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。

    足足绕了两圈，他骤然刹住脚步，朝手下暴喝：“还杵在这儿装木头？马上通知铁血团——收手！全都给我撤回来！两次都干不掉那个混账，丢人现眼到家了！”

    郑耀先握着方向盘，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戴老板。

    自踏出总统大门起，这位“特工之王”便再无一丝表情，面孔沉静如古井。

    郑耀先素来难揣测他情绪，此刻更是连半点端倪都寻不到——

    明明刚把徐恩增逼得颜面尽失，把军统的威势堂堂正正压到了中统头顶。

    按理，该是扬眉吐气、志得意满才对。

    可他脸上没有喜，没有怒，甚至没有一丝松动。

    跟这样的人并肩而行，其难度，不亚于杨腾在高彬与曰本人眼皮底下演戏。

    稍有不慎，便会露馅。

    郑耀先只能绷紧神经，步步谨慎，才能把那层伪装，牢牢裹住。

    “局座，徐恩增真会立刻收手？”郑耀先压低声音追问，“万一他拖上三两个钟头——铁血团随时可能二次下手，杨腾性命堪忧！”

    “他不敢动！”戴老板斩钉截铁，可眉心拧得死紧，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，“你马上去见王天风，亲自把话递到——修罗行动，只准赢，不准垮！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郑耀先应声点头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戴老板脸上没露半分端倪，可字字句句像淬了火的钢钉，一锤一锤敲进他耳中。

    戴老板面色绷得发青，是因为这次硬生生把魏园长推到了风口浪尖——借魏园长之名，强压中统，调用魏园长亲信魏园长。

    表面看是军统扬眉吐气，实则踩在刀尖上跳舞。

    按老规矩，魏园长向来左右逢源，让军统、中统彼此牵制，才好稳坐钓鱼台。

    如今军统单方面撕破脸，既削了中统的面子，又逼得魏园长不得不站队。

    这非但没给戴笠添光，反而埋下祸根——魏园长最忌讳身边人羽翼渐丰、尾大不掉。

    戴老板跟了魏园长十几年，这点门道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若非昨夜杨腾命悬一线，他绝不会赌上这一步险棋。

    眼下木已成舟，唯有用行动表态：此番全力保杨腾、助他完成修罗任务，不容半点闪失——这才叫忠心可鉴，毫无私图。

    所以，他点了郑耀先的将，让他直面王天风。

    说白了，就是亮出尚方宝剑，也是亮给东北抗联各路队伍看：这回的事，军统押上了全部分量。

    郑耀先虽只咂摸出这些意思，却已足够。

    他彻底看清了戴老板的底牌！

    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，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既然授了权，那他就得给杨腾再松一松缰绳——放胆干，多砍几个鬼子的脑袋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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