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顾秋妍”三字,张平钧眼尾狠狠一抽。
可下一秒,他已垂下眼,呼吸平稳,仿佛刚才那阵颤动,不过是风吹过耳。
这一切,全落在杨腾的后视镜里。
他多看了张平钧一眼——这年轻人莽撞归莽撞,把自己逼进死局,却没丢掉脊梁骨,更没在该闭嘴的时候多吐一个字。
剧里他和女友被吊在刑讯室三天三夜,指甲翻裂、牙龈出血,愣是没吐露半个代号,最后倒在血泊里,连句遗言都没留下。
那时杨腾坐在屏幕前,胸口发闷,觉得可惜。
这小伙其实底子不错,只要有人拉一把,稍加雕琢,必成一把快刀。
眼下亲眼瞧见,他更笃定了——
这小子,值得赌一把。
他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别慌,我们是来接你们走的。你嫂子顾秋妍擅自越权,硬把本不该交给你这个局外人的任务塞给你。如今她已被组织严肃追责!”
张平钧仍纹丝不动,连眼睫都未颤一下。
仿佛刚才那番话,不过是刮过耳畔的一阵风。
杨腾轻笑一声:“警惕心倒是挺足,好得很!这样吧——我知道,三天前清晨九点整,顾秋妍登门找你,亲手递给你一封信,叮嘱你……”
他将顾秋妍登门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复述出来,连她说话时的语气、停顿、甚至抬手拨开额前碎发的小动作,都讲得一清二楚。
张平钧终于变了脸色。
这些细节,除了他和顾秋妍,绝无第三人知晓。
“真是我嫂子派你来的?”他声音发紧,眼里满是惊疑。
张宪臣冷嗤一声:“我们是来替她收拾烂摊子的!就因你们擅自行动,还蠢到把密信夹在鞋垫底下——万一被搜出来,整场行动全盘崩塌,成千上万人命,就断送在你们手里,懂吗?”
张平钧和女友双双僵住,嘴巴微张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一片难以置信的苍白。
杨腾轻咳一声:“行了,这些不是你们该听的,也不必听。这两粒药,能止痛生肌。接下来我要抄江面直奔哈尔滨,路颠得厉害,你们怕是要遭罪。”
这一回,两人再没半分迟疑。
既然是自己人,药便吃得踏实。
他们仰头吞下,很快腹中泛起一股温热,像有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。
剧痛悄然退潮,连意识也渐渐松软下来,眼皮沉得直往下坠。
“园园,你还疼吗?”张平钧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园园摇摇头,眉眼舒展:“不怎么疼了,浑身都松快……这药,真神了!”
话音未落,车子已猛地冲下江堤,稳稳扎进冰封的江面。
杨腾心里清楚:这段江道直通哈尔滨,冰层厚实如铁铸,寻常炸药都未必撼得动。
更妙的是,这条线荒无人迹——等警察反应过来,想设卡拦截,早追不上影儿了。
他们大可一路疾驰,畅通无阻。
突然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!
车身剧烈一震,猛刹滑出老远,才堪堪停住。
张宪臣皱眉:“不赶时间了?急刹干什么?”
杨腾跳下车,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台银灰外壳的加速装置,利落地塞进后备箱。
接着掀开盖板,将整套设备拎了出来。
“这么磨蹭,天黑前到不了。得提速——这玩意儿,能让车快出一倍!搭把手!”
张宪臣盯着那玩意儿直发愣,活像看见了外星物件。
确实没见过——这是几十年后改装圈里才有的涡轮增压辅助器,杨腾签到所得,一直压箱底,今天头一回派上用场。
两人铆足劲,把装置严丝合缝卡进发动机与变速箱之间。
最后一拧螺丝,杨腾拍净手掌,啪地扣紧引擎盖。
回到驾驶座,张宪臣犹自不安:“真能提得动速?谁卖你的?别是黑市淘来的废铁吧?”
话音未落,杨腾右脚一沉。
轰——!
一股强劲推力狠狠撞向后背,张宪臣整个人被死死摁进座椅,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。
车子如离弦之箭射出,引擎咆哮如怒兽嘶吼,震得车窗嗡嗡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张宪臣一把攥紧扶手,指节发白,声音发颤:“慢点慢点!要命啊——!”
杨腾嘴角微扬——这年头的车,慢得让人打哈欠,哪有什么驾驶乐趣?
如今这台,虽吵得耳朵疼,但踩下去那一瞬的酣畅,才叫过瘾!
“老张,坐稳喽!”他朗声一笑,“天黑前,必须杀回哈尔滨!”
张宪臣早已闭紧双眼,双手死扣把手,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