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咱们就得硬闯!”
张宪臣瞳孔一缩:“你……不是说笑?”
“我从不说笑。”杨腾嗓音低哑,却重得砸在地上。
张宪臣顿时噤声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出发前他压根没料到,这趟差事竟如此惊心动魄!
天光渐亮,车轮已碾过哈尔滨界碑。
这一路,杨腾把方向盘当成了缰绳,车速快得轮胎嘶吼、车身打飘,好几次险些腾空而起。张宪臣死死攥住扶手,指节泛白,胃里翻江倒海。
抵达佳木斯时,日头正悬在头顶。
张宪臣刚跳下车,腿一软就跪倒在路边干呕起来。
杨腾倚着车门瞥他一眼:“晕车?”
张宪臣抹了把嘴,苦笑:“从前不晕……坐你这车一趟,我这辈子见了方向盘都想绕道走!”
“少啰嗦!”杨腾抬手一指前方,“佳木斯警局就在那儿——赶紧换制服,人,今天必须带走!”
张宪臣咬牙应下,强压反胃,利落地扯下外衣,套上深蓝警服。
换装完毕,杨腾掏出随身小包,几刷几抹,两人五官轮廓骤然改写——
杨腾被塑出金智德特有的窄额、鹰钩鼻与冷峻下颌;张宪臣则被描成一张惨白浮肿的脸,鬓角染灰,左颊还添了道陈年刀疤。
“准备好了?”杨腾问。
张宪臣挺直脊背,咧嘴一笑:“龙潭虎穴走过三回,这破衙门,我还真没怵过!”
两人目光一撞,再无多言,重新坐进驾驶室,缓缓朝警局大门驶去。
门口哨兵见车牌是哈市的,立马敬礼放行,连登记簿都没翻开一页。
整个黑龙江,哈尔滨警察厅就是头顶的天——上司的车驾临,谁敢拦、谁敢问?
两人刚落地,一名警尉便小跑迎上:“二位长官,您们是……”
杨腾轻咳一声,嗓音陡然压低、拖长,带着金智德惯有的阴沉腔调:“我是特务科股长金智德,奉高厅长密令,提走你们刚扣下的两个人。”
警尉一愣:“这消息……也太快了吧?”
杨腾冷笑一声,指尖敲了敲皮带扣:“特务科要是靠听风声吃饭,早该卷铺盖滚蛋了。没这点本事,凭什么管你们?”
警尉连忙赔笑:“是是是!特务科的手段,哪是我们这些小虾米能揣摩的!二位请——我这就去请马局长和江股长!”
杨腾与张宪臣昂首阔步迈进警局,可张宪臣掌心早已汗湿一片。
嘴上说得硬气,心里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这儿可不是演戏的后台,是真刀真枪扎堆的地盘,不怕才怪。
进了会客室没多久,脚步声由远及近,两个中年人推门而入。
当先那人裹着油亮皮衣,眉目横厉,嘴角往下撇着;身后那位头发花白,面带三分笑意,眼底却像淬了毒的钉子。
“二位,这是我们马局长、特务股江股长!”警尉忙不迭引荐。
马局长眼皮一掀,嗓音如砂纸磨铁:“金股长,听说你们是来提人的?”
杨腾笑意未达眼底,从容颔首:“马局长见谅。那两人牵涉一桩要案,线索直通宪兵队——高厅长亲批,宪兵队盖章,我们这才星夜赶来。”
马局长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少拿曰本人压人!人是我们抓的,口供还没撬开,你们倒抢着来摘果子?警察厅的手,未免伸得太长了!”
江股长笑呵呵接口:“可不是嘛!我们正熬着夜审呢,你们一来就把人领走——活儿我们干,功劳你们领,这规矩怕是不太公道。”
马局长火气更盛:“对!以后谁还肯卖力?都等着你们来收尾?”
杨腾不动声色,张宪臣却已悄然摸向腰间枪套。
一旦对方起疑查证,身份顷刻崩塌。
千钧一发之际,杨腾眼角余光如刃扫来,眼神凌厉如铁令。
张宪臣嘴唇一抿,手指缓缓松开,垂落身侧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这一回,他全信杨腾。
杨腾咧嘴一笑,朝马局长拱了拱手:“马局,这哪是折腾人啊?纯粹是上头压下来的硬任务!实不相瞒,我也不想顶着大太阳跑这一趟——可高厅长拍了桌子,人,必须带回去,一个都不能少!”
他顺手摸出一包烟,抖出一支递过去:“还有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高厅长特意交代:功劳全算佳木斯警局的!连斋藤先生那儿,话都放出去了,白纸黑字,没打半点埋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