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我啦?可惜走不开啊,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顿好的?”
他清楚,这通电话正被监听。每一句闲话,都得裹着蜜糖藏刀锋。
小兰略带嗔怪:“等你下班都半夜了,我还想吃牛排呢!”
这话的意思是:再拖下去,药就没了,鬼子已经动手了。
杨腾眉峰一压,顿时明白了——曰本人撕了脸,提前开干,连招呼都不打一声。
他们打算万事俱备才“通知”他,好让他当个局外人,彻底蒙在鼓里。
若真如此,他熬红双眼拼出来的所有假药,全都成了废玻璃。
他低声叹气:“唉,真脱不开身啊……这样,你喊上你那俩闺蜜陪着,费用我全包!”
小兰秒懂——这是让她火速去找张宪臣和春三,三人先去仓库外候命,等他指令。
她又闲聊两句便挂断,转身拔腿就跑,裙角翻飞。
杨腾放下话筒,眼神骤然发冷。
他万没想到,小鬼子竟这般阴险。
斋藤三木亲口应承过:行动必先知会。
如今背信弃义,偷偷摸摸,只为死死捂住一个真相——
他们在用活人试细菌,拿同胞练病毒,绝不能让半个华夏人瞧见门缝里透出的光。
小鬼子这步棋,彻底搅乱了他的全盘布局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若一小时内赶不到仓库,那帮畜生准会往药剂里注入病毒。
一旦动手,整批救命药就全完了。
他只能拎着一堆被污染的废品上山,对抗联战士毫无用处。
计划或许还能硬着头皮往下推,可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支药剂化为乌有,杨腾咽不下这口气……
他太清楚了:山坳里躺着多少年轻后生,伤口溃烂、高烧不退,就靠这批药续命……
“绝不能让打鬼子的硬汉寒了心!”杨腾下意识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转身抓起外套套上,这次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他也得闯!
衣服刚扣好扣子,他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。
刚踏出门口,迎面撞上周乙。
周乙见他脚步发虚、脸色绷紧,立马拦住:“出啥事了?急成这样?”
杨腾压着嗓子:“小鬼子提前摸进仓库了,我得立刻过去稳住局面!”
周乙瞳孔一缩,伸手死死攥住他胳膊:“你疯了?他们专挑这个节骨眼动手,摆明不想露风声,更不想让一个华夏人插手!你这么直愣愣撞进去,不是送命是什么?”
“命?早豁出去了!”杨腾嗓音低沉却斩钉截铁,“老刘他们为任务能豁出命去,我为这批药,一样能豁出去!山上兄弟正等着它救命,半点闪失都不能有!”
顿了顿,他嘴角一扬,透出几分笃定:“放心,这一趟,我死不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一甩胳膊挣开周乙,拔腿就朝外奔去。
周乙望着那道疾驰而去的背影,脚底板都发痒想追,却在原地狠狠刹住了步子。
他和杨腾身份不同,在曰本人眼里分量也天差地别。
杨腾过去,兴许还能周旋;他若露面,非但性命难保,更可能把整个局彻底砸烂。
周乙咬紧牙关,拳头攥得咯咯响——此刻,他唯一能做的,只有等。
秘密仓库离警察厅不过七八百米,杨腾一路疾奔,气都没喘匀就已站在铁门前。
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——小兰果然不在。
十有八九,是赶去接应张宪臣他们了。
杨腾掌心沁汗,双眼牢牢锁住守在门边的四名宪兵。
接下来,真刀真枪,全靠他自己扛了。
他大步上前,刚靠近几步,四杆枪口齐刷刷顶了过来。
“站住!军事禁区,闲杂人等一律止步!”
杨腾脸上浮起笑意,慢条斯理掏出证件:“诸位辛苦,我是警察厅特务科科长杨腾。这地方归我管,劳烦通禀一声,我要见你们长官。”
领头的军曹接过证件细瞧,又抬眼打量他几秒,恭敬递还:“杨科长,上头严令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您请回吧,有事可联系宪兵司令部!”
杨腾将证件收进衣袋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:“我知道里面在做什么,所以才火速赶来。等我走一趟司令部,黄花菜都凉透了。要么请你们长官出来见我,要么——我就在这儿站着,等到他肯露面为止。”
军曹摇头:“不行!绝对不行!请您立刻离开,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杨腾的感知早已穿透厚墙——里头的生化专家正拧开最后一支病毒试剂瓶盖。
再拖一秒,满盘皆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