岗!”
杨腾心底冷笑:这一走,审讯权就落进高彬或曰本人手里。
局面一失控,任务崩盘是小事,他自己随时可能暴露。
身边这些人,个个老辣如狐,心机深似井,稍露破绽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绝不能退。
他微微一笑,语气恳切:“多谢长官体恤!但人是我亲手按住的,审讯也必须由我亲自主持。这些地下党骨头极硬,寻常手段撬不开嘴——哪怕躺床上,我也睡不安稳啊。”
“所以,我还是守在这儿踏实。”
这一刻,斋藤是真的动容了。
在他眼里,伪满衙门里,不是贪墨成性,就是酒色误事,连巡街小警都惯会揩油耍滑。
整个体制,早已从皮囊烂到骨髓。
而杨腾,却像一道劈开淤泥的光——清峻、锐利、毫不拖泥带水。
不像伪满的官,倒像他们自己人。
甚至,在斋藤看来,整个警察厅上下,唯有杨腾一人真正在做事。
“好!太好了!”斋藤重重拍他肩头,“杨桑,实话讲——若非早知你是满洲国人,我真要以为你是我们关东军调来的精英!”
“你那股狠劲、那股韧劲,跟我们如出一辙。有些地方,连我都自叹不如!”
他侧身让开通道,眼中满是期许:“既然你执意留下,我也不拦。这样的人,就该在岗位上发光发热。我就在此静候,看你能交出怎样的答卷!”
杨腾再次敬礼:“承蒙长官信任!我只有一句——您信我一日,我必不负所托一分!”
斋藤放声大笑,挽起杨腾胳膊便往里走。
路过高彬时,他忽地顿住,转头问:“对了,高厅长,刑具都备妥了吧?”
高彬本就憋着一团火,还以为斋藤要训话,结果张口就问这个?
他堂堂厅长,难道还要亲手擦镣铐、试皮鞭?
可面上只能堆笑,挤出几分恭顺:“回长官,小杨出发前,所有器具已齐备待命,就等嫌犯归案,随时开审!”
斋藤颔首:“干得漂亮。”
杨腾也笑着补一句:“多谢高厅长周全!后续后勤,还得仰仗您。放心,功劳簿上,一定给您留个醒目位置。”
高彬干笑连连,肚子里却已翻江倒海,骂声滚烫:
“我草他祖宗!当着斋藤面说这话,是生怕曰本人不知道我没出力还抢功?你个阴损货,这是明着给我挖坟啊!”
他猜得一点没错。
斋藤听罢,当即转头道:“高厅长,功劳我自会另记。但这桩案子,从头到尾是杨科长一手办成,您就不必掺和了。您资历深、经验足,多给年轻人搭把手,才是正道。”
高彬脸都绿了,忙不迭摆手:“不敢不敢!小杨如此出类拔萃,是我们警察厅之幸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!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斋藤淡淡点头,挽着杨腾径直朝刑讯室而去。
两人错身而过那一瞬,杨腾清晰感受到高彬身上蒸腾的怒意——像烧红的铁块,几乎要迸出火星来。
他唇角微扬,波澜不惊。
这,正是他要的效果。
只有彻底激怒高彬,让他视自己为头号死敌,接下来那些铤而走险的布置,对方才会咬牙配合、不留余地。
从这一刻起,高彬,再不是他需要提防的对手——而是他手中,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原本猎人与猎物的角色,早已悄然翻转。
这回,杨腾有十足的把握,把高彬玩弄于股掌之间!
一群人簇拥着涌向地下室,高彬僵立在大门外,气得额角青筋直跳,连呼吸都像喷着火星子。
干了这么多年特务,替曰本人卖命,他手上沾的血,数也数不清;多少抗日志士,就是死在他亲手签发的密令下。
高彬早已堕入深渊——良心早被踩进泥里,魂魄也典给了东洋主子。
路走到这份上,再没回头的余地。
前年他才听说,老家祠堂已将他的名字从族谱中剜去,不认他是高家子孙;
连他亲爹,也被逐出宗祠,死后不准埋进祖坟半步。
高彬心里透亮:一旦没了曰本人的庇护,
他立马就会被撕成碎片,连渣都不剩。
可命运偏爱落井下石,曰本人更信奉弱肉强食——
他们要的是更锋利的刀,而杨腾,显然比他更锋利、更趁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