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微亮，他双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，却仍死死盯住桌上那部老式电话机。

    昨晚，他已悄悄联络了情报员的副手。

    可那人比狐狸还警觉——每逢查探紧要消息，必断绝一切对外联系，只等结果出炉。

    高彬只能熬，硬熬。

    八点半整，铃声刺破寂静。

    他一个箭步扑过去抓起听筒，声音干涩发颤：“喂？是我！”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：“高厅长？”

    “对！快说，有眉目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查清了——你说的那个地点，是山里地下党唯一一处落脚点，也是上下联络的命脉。只要端掉它，山上那帮人的底细，十有八九就攥在咱们手里了！”

    高彬心头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肋骨：“好！太好了！尾款照旧，老地方放妥，辛苦你了，辛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听筒里只剩忙音。

    他毫不在意。干这行的，各有各的规矩——只要情报准、出手快，谁管他挂得多干脆？

    他霍然起身，大步朝外奔去，恨不得插翅飞到现场——抢在杨腾之前动手，亲手拔掉这颗钉子！

    只要人是他抓的，功劳就是他的，谁都别想伸手掰走半分！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城西一座老旧茶楼二楼。

    那个面色灰败的叛徒瘫坐在木椅上，冷汗浸透后背。

    对面站着老魏、宰相，还有两名眼神凌厉的年轻地下党战士。

    “我按你们说的全做了……求你们放过我老婆，她真的一无所知！”他声音嘶哑，肩膀塌陷。

    老魏冷笑一声：“你还记得她？她在后方省吃俭用供你读书，换来的却是你跪着递情报！她若知道，怕是要活活气死！”

    叛徒闭上眼，睫毛剧烈颤动，脸上纵横着悔恨的沟壑。

    宰相语气平静，却字字如冰：“我们会告诉她，你是突发急症，抢救无效。这是最后一点体面——动手。”

    两名青年左右逼近，匕首在晨光里划出两道寒光。

    警察厅大门前，高彬已集合鲁明、刘奎等人，正要登车出发。

    杨腾却斜倚门柱，似笑非笑地拦在路中央。

    “高厅长，这阵仗……是奔哪儿去啊？”

    高彬额角青筋一跳，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：“小杨啊，公务在身，让一让，别误了大事！”

    杨腾慢悠悠一笑：“哦？莫非是去我提过的那个联络点？高厅长，这可不太厚道——线索是我挖的，总得让我跟着跑一趟吧？”

    高彬被当众揭穿，脸上却无半分窘迫，反倒嗤笑一声：“我是厅长，怎么行动，轮不到你指手画脚！闪开！”

    杨腾轻轻摇头：“高厅长，胃口这么大，不怕噎着？抢下属的功，以后谁还敢跟你卖命？”

    高彬脸色骤然惨白，怒喝：“少废话！上车！出发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鲁明几人趾高气扬，抬腿就要闯。

    他们早看杨腾不顺眼——一个空降来的毛头科长，竟踩着他们十几年资历上位，谁心里能服？

    如今高彬撕破脸，正好借势立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