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腾推开门,屋里坐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,两侧立着两个穿皮大衣的汉子,身形如铁塔,眼神像淬过冰的刀锋,一扫就让人脊背发紧。
三人齐刷刷盯住他,目光像钩子,从头刮到脚。
“你是……”中年人略一扬眉。
杨腾嗓音压得更低:“我找毒蜂。”
一听这名字,三人嘴角同时牵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。
杨腾心头一凛,右手已悄然滑向腰间,脚下微撤半步:“人不在?那我告辞。”
“且慢!”中年人忽然含笑起身,“毒蜂已返山城述职。我是接替他的,代号——冷刺。”
“冷刺?”杨腾眉峰一拧,“没人提前知会。”
冷刺轻笑:“事出仓促,且你身份特殊,不宜过早透露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一沉,“从今日起,我就是你的上线。情报,现在报。”
他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。
杨腾不动声色打量他——那点强撑的镇定,底下全是浮沫。
手指在袖口微微颤着,眼珠转动太快,呼吸也短而急。
这副样子,哪像来接头的上级?分明是赶鸭子上架的愣头青,正硬着头皮套话。
杨腾唇角一扯:“拿上峰手令来,我再开口。你也该清楚我的联络方式。”
话音落地,他转身就走。
他断定对方不是对手。
但对陌生人,他向来不给第二句废话——这是活命的规矩,不是客气。
“站住!”
他刚迈出门槛,冷刺已霍然起身,目光如钉,直刺后背:“上峰密令,是你想看就能看的?我既知底细,还能哄你不成?现在——你归我管!”
杨腾侧过半张脸,眼神像看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。
越急,破绽越明。
这种货色也敢混进特务堆里,杨腾都想不通他是怎么熬过前三个月的。
演戏要藏三分,应变要留七分,可他除了搬出“上峰”二字压人,连个像样的收场都不会。
杨腾懒得再听,抬脚便往外走。
冷刺脸色一变,冲左右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皮衣汉子骤然暴起,左右夹击,鹰爪般朝他双腕扣来!
可指尖离他衣袖尚有半寸——
杨腾整个人猛地拧身,疾如旋风,反向迎了上去。
双手猛收,脊背弓成一张拉满的硬弓,手肘裹着风声,像两柄砸下的铁锤,狠狠凿在两个皮衣男的胸口。
咚!咚!
闷响炸开,两人胸前肋骨仿佛齐齐错位,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向后倒飞出去。
轰隆——
实木方桌被撞得支离破碎,木屑四溅。两人瘫在地上抽搐,牙关死咬,硬是把惨叫咽回喉咙里。
冷刺瞳孔骤缩,盯着杨腾,喉结上下滚动——他万没料到,这个军统来人,出手竟如此凌厉狠绝!
杨腾面无波澜,目光如冰锥直刺过去:“还要留我?”
冷刺脸霎时铁青,右手闪电探向腰间。
可杨腾比他快半拍。
枪刚出套,尚未抬腕——
杨腾肩头一沉,身形如炮弹撞入,八极拳的崩劲轰然爆发!冷刺整个人横飞出去,“砰”一声撞上砖墙,震得顶上灰土簌簌落下。
就在这当口,后门“吱呀”推开,王天风带着两名手下大步闯了进来。
一见满地狼藉,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腾跟前:“出啥事了?谁干的?”
杨腾扫他一眼,又瞥了眼墙边蜷缩的冷刺,三言两语把经过讲清。
“他是来接你班的?”杨腾问。
王天风啐了一口浓痰,正正砸在冷刺鞋面上:“接个屁!这孙子是中统哈城站的头儿!这地盘他们想强占,我本打算今晚上跟你细说……哪想到你这就撞进来了!”
他转身一脚踹在冷刺小腿上,骂声炸雷般响起:“姓冷的,冒充军统装什么蒜?想套情报?自己去街边听、茶馆扒、暗巷摸!怕就怕你听到了,也没命活着写报告!”
冷刺抹了一把嘴角血沫,眼珠赤红,朝杨腾剜了一眼,又冲王天风嘶吼:“这儿现在归总统管!滚!立刻!马上!”
王天风又啐一口,转身一把拽住杨腾胳膊:“后门有车,走!”
杨腾颔首,随他大步朝后门走去。
路过冷刺身边时,冷刺压着嗓音冷笑:“小子,自个儿掂量着点。别人不认得你,我可清楚得很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杨腾骤然顿步。
眸子一寒,杀意迸射。
右手五指并拢如刃,倏然捅进冷刺咽喉——血箭“嗤”地喷出,顺着指缝汩汩淌下。
全场死寂!
所有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王天风也怔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