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他几次想张嘴认罪,宁可挨枪子儿,也不愿再挨一鞭。
他太清楚这是哪儿:警察厅的地牢,比阎罗殿还快活不了半分。证据堆成山,抵赖?不过是多挨几鞭的由头。
可杨腾偏不让他开口,只一遍遍下令:“加力!往死里抽!”——直抽得他眼珠翻白,只剩一口气吊着。
“副科长,不行了!”老王抹了把汗,“再抽,人就凉透了!”
杨腾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到底是地下党,骨头倒硬……行了,打也打不出个屁来。打针!我要他舌头自己往外吐实话!”
“是!”特务转身奔向药柜。
医生快步上前,针尖一亮,精准刺进金智德颈侧动脉旁。
不过片刻,金智德浑身一抖,耷拉的脑袋猛地扬起,脸上青筋暴跳,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。
杨腾朝周乙使了个眼色。周乙立刻抓起纸笔,蹲到他跟前。
“老金,别怕!我是组织派来的交通员,专程接你和同志们转移——快告诉我,你上线是谁?联络点在哪?大伙儿藏哪儿?”杨腾凑在他耳边吼,字字如锤。
金智德喉结上下滚动,嘴唇哆嗦着,声音含混得像含了一嘴棉花,赫赫作响,谁都听不清。
可周乙的笔没停——唰唰唰,名字一个接一个蹦出来。
转眼一页纸密密麻麻,四十三个名字,整整齐齐排下来。
周乙还想再记,金智德脑袋一歪,彻底瘫软过去。
“昏过去了。”周乙合上本子,叹口气,“人榨干了,再问也是白费力气。”
杨腾伸手接过那张写满名字的纸,指尖慢条斯理抚平边角,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冷意:“够了。真没想到,咱们眼皮底下,竟藏着这么多‘自己人’!”
周乙忙接话:“他断断续续交代了——前面几个确实是同党;后面那些,全是暗中递过情报、放过分、送过路条的!”
杨腾眯起眼:“通敌卖国,跟叛徒没两样。这些人,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“老周,辛苦一趟——按名单,抓人!”
周乙点头:“明白!”
两人当即分开行动。
周乙带齐人马,照着名单,挨个上门。
头一个拎出来的,就是特务科顶头上司——罗副厅长。
那人正陪几位酒肉朋友推牌九,周乙一脚踹开门,二话不说,反剪双手就往外拖。
“周乙!你疯了?造反吗?”罗副厅长脸涨成猪肝色,“我是你顶头上司!你不想活了?”
周乙懒得废话,抬手就是一记耳光——扇得他牙龈迸血,鼻血哗啦啦淌下来。
桌上那几个朋友全吓傻了,噌地站起来,缩在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周乙揪着他衣领,一字一顿:“地下党刚招了——你,就是他的上线。罗厅长,您这戏,演得可真够久的!”
罗副厅长目眦欲裂:“放狗屁!老子为国尽忠三十年!谁陷害我?是不是高彬那个杂碎?是不是他?这个阴险小人……”
周乙冷冷打断:“嘴硬?行。特务科大牢里有的是法子,让你骨头先开口!”
同一时间,特务科人马如黑蚁出巢,扑向警察厅各处要害。
上午还没过完,二十多名伪满警界高官,已全数押回审讯室。
周乙照杨腾吩咐,不给丝毫喘息——人一进门,直接上刑具。
能在伪满警察厅混饭吃的,十有八九是软骨头。
平时横眉竖眼、吆五喝六,可一坐上老虎凳、套上铁箍椅,立马哭爹喊娘。
有人挨了两鞭,就竹筒倒豆子,问啥说啥。
……
午后刚过,杨腾便踏进了曰本宪兵司令部的大门。
亮出证件后,他径直点名要见新上任的日军负责人涩谷三郎。
哨兵迟疑片刻,朝里头喊了一声,随即引他穿过铁门,步入宪兵司令部。
“杨桑!”涩谷三郎快步迎上来,一把攥住杨腾的手,掌心滚烫:“久仰大名!危急时刻挺身护住石井将军,这份胆魄,我们曰本人打心底敬佩!”
杨腾垂首一叹,声音低沉:“惭愧……终究没护住将军。若能以命相换,我绝无半分犹豫。”
涩谷三郎神色肃然,目光灼灼:“杨桑不必苛责自己!生死由天,那是石井将军的命数——你赤诚尽忠,已足见肝胆!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关切,“对了,今日特意寻来,可是有要事?”
杨腾站得笔直,字字清晰:“报告涩谷长官,我奉命彻查石井将军遇刺一案。不查尚不觉,一查才知暗流汹涌!现已锁定潜伏极深的内鬼金智德,顺藤摸瓜,撬出了地下党和军统安插在咱们内部的多条暗线。更令人齿冷的是——不少同僚,竟为些许私利,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