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彬定定看着他,下巴微抬,意思再明白不过:接着说,我听着呢。
他压根懒得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先拿警察厅开刀,再顺藤摸瓜查哈城国军各路部队。反正只要多揪出几个‘凶手’砍了脑袋,曰本人那股邪火自然就熄了,咱们也能稳稳当当地蹚过这道坎!”
“哎哟——”高彬一拍大腿,满脸焦灼,“这些人可都是跟咱们同吃同住的弟兄啊!尤其是警察厅里那些老面孔,让我亲手把他们往火坑里推?这良心上怎么过得去!”
“高科长!”杨腾心里早翻了白眼,嘴上却压着火气接话,“眼下保命才是头等大事,别的都得靠边站!”
高彬垂着头,手指捻着茶杯沿儿反复摩挲,足足顿了半晌,才猛地一咬牙:“成!我信你这一回!可话说回来——警察厅上下百十号人,第一刀,该剁在谁脖子上?”
杨腾咧嘴一笑,声音轻快:“罗副厅长不是总跟您对着干吗?前前后后好几回,在白厅长面前嚼舌根,把您说得一无是处。要不……先请他‘歇菜’?”
高彬眼珠子倏地一转,精光迸射!
这位罗副厅长,打从进厅那天起,就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白厅长眼看就要退二线,厅里最有望接班的,本就是高彬。
可这罗副厅长也不是吃素的,暗地里使绊子、递黑状、拉山头,没少给高彬下套子。
高彬恨得牙根痒痒,偏偏人家背后站着国军一个司令和一位省长,硬骨头啃不动。
但这次不同——若把石井四郎之死的黑锅,严丝合缝扣在他头上,再大的靠山也护不住!
高彬仰头大笑:“妙!太妙了!小杨,这事全权交给你办!我必须躲远点,免得落个公报私仇的骂名!”
“你刚来不久,跟谁都没旧怨,出手才显得公道、干净、利落!”
杨腾见鱼已上钩,干脆把话摊开:“要不您去趟城郊?名义上是摸抗联的底细,实则避风头。等您风尘仆仆赶回来,案子结了,曰本人那边也有了交代——您看怎么样?”
高彬笑得前仰后合,连声说好,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。
可他哪晓得,杨腾这一招,早已悄悄织成一张大网,正将整个哈城伪满势力,一寸寸裹进其中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