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腾听令！”王天风忽地绷直腰板，神情肃穆。
杨腾刚要起身，手腕已被王天风按住：“坐着接令，伤号待遇！”
接着，他字字清晰：“鉴于杨腾同志于本次行动中力挽狂澜，精准狙杀曰军高级将领，战略价值极为突出，特授十万元战功奖金，擢升中校军衔，颁授三等云麾勋章一枚，并加颁总裁亲署嘉奖状一份！”
宣读完毕，王天风又笑开了：“老弟，这回可是帷园长亲手签发的！你二十出头就扛上中校肩章，再配上云麾勋章——校官里能拿到的顶格荣光，全齐了！”
“原本啊，总裁想给你颁晴天白日勋章。戴老板拦下了，说太扎眼，容易把你亮成靶子。这回，咱低调办，稳当些！”
“勋章和奖金嘛，等你归队再补发。眼下，先由总部代为保管。”
话音刚落，王天风却发现杨腾脸上波澜不惊。
这些分量十足的赏赐，在军统里足以让人热血沸腾、彻夜难眠——就连他自己，也没摸过云麾勋章的边。
可在杨腾这儿，仿佛只是听了一则寻常通知。
“老弟，你……不激动？”王天风试探着问。
杨腾轻轻摇头：“不是不喜。只是忽然想起那些没回来的兄弟——他们看不见胜利那天，也领不到这枚勋章了。”
王天风顿时哑了声。
这次刺杀，军统二十一人出击，活着走出来的，只有七个。
其余的人，或倒在火线，或死在断后路上，连尸首都寻不回半具。
“放心。”王天风嗓音低沉下来，“戴老板已向总裁递了呈文：所有殉职弟兄，每人追授抚恤金两万，家属终身优待。我说过，党国，绝不会让英雄寒心。”
杨腾沉吟片刻：“十万块，先支给我。后面用钱的地方多，我得扎根扎得牢些。”
“行！我再多拨十万！”王天风拍板干脆，“这点权限，我还握得住！”
话音未落，杨腾耳根一动——楼道里传来皮鞋叩地的节奏。
他一把拽住王天风：“快走！斋藤和高彬正上楼！”
王天风抄起包就闪出门，迎面撞上两人，却面不改色，笑着点头擦肩而过，毫发无伤。
“长官！”杨腾瞥见来人是斋藤，立刻挣扎着要起身。
他可不能让敌人看出自己恢复得这么快！
斋藤快步上前，一手按住他肩膀：“别动！伤口裂开就麻烦了！”
“抱歉长官……”杨腾垂着眼，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。
斋藤打量着他，眼中满是赞许：“当初挑中你，果然没看走眼。智勇双全不说，更有一副赤胆忠肠——替石井将军挡子弹，多少曰本军官都未必做得到！”
一旁高彬立刻接口：“斋藤长官说得是！这就是满洲国与曰本国血浓于水的情谊！一家人，哪分彼此？为家人豁出命去，本就是天经地义！”
斋藤听得舒心，朗声笑道：“杨警官，你为帝国负重伤，我已上报关东军司令部，必有重赏！”
杨腾连连摆手：“长官千万别提赏！我没护住指挥官阁下，实在没脸受这份荣光！”
“杨警官，我以宪兵司令部情报处名义，正式委任你为警察厅特务科副科长！即日起，你将直接辅佐高科长开展行动！”
高彬朝他挤了挤眼：“小杨啊，往后可就全靠你撑场面喽！”
“高科长言重了！”杨腾垂手而立，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。
斋藤接着道：“此外，天皇特颁的‘满洲功勋勋章’将由关东军总部授勋；宪兵司令部情报处另颁‘忠诚勤勉章’一枚；另奉上慰劳金两万元整！”
“谢长官栽培！”杨腾端坐床沿，抬手一个利落的军礼。
斋藤伸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按：“养好身子，满洲国离不开你这样的人才！”
话音未落，便携着随从转身离去。
门一合上，高彬立刻笑呵呵地勾住杨腾肩膀：“小杨，这回真要恭喜你高升啦！等你痊愈，咱俩联手把这档子事悄没声儿地收尾——斋藤长官已压下所有风声，外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！曰本人也讲体面，总不能让丑闻满街飞吧？”
“你只需跟我一道敲打几个替罪羊，给上面递个台阶，这事就算翻篇了！”
杨腾颔首应下：“请高科长放心，我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高彬哪知道，此时杨腾心底正无声冷笑。
想捂盖子？
怕是白日做梦！
……
高彬前脚刚走，杨腾后脚便快步进了周乙病房。
“你现在能下地吗？”他开门见山。
周乙晃了晃缠满纱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