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往枪口上撞
    如今,总算有个人清清楚楚看见了他,还把这份敬重说得如此滚烫——那一刻,杨腾忽然觉得,自己不是影子,不是代号,而是真真切切活着、站着、呼吸着的人。

    “老周,别光顾着高兴。”杨腾弹了弹烟灰,把周乙从亢奋里轻轻拽回现实,“真正的硬仗,明天才开场。哈城,整个伪满,马上就要血流成河。咱们能挺住风浪、沉得住气、藏得下去,才算活成了。”

    周乙咧嘴一笑,抬手点了点胸前和胳膊上的绷带:“这两处伤,够我顶半张护身符了。任他怎么刮地三尺,也刮不到我头上!老杨,真得谢你——要不是你提点,我早被拎去审得底朝天了!”

    “高彬和鬼子急着捂盖子,保自己的乌纱帽。像我这种不上不下、两边都沾边的角色,不正好当现成的替罪羊?”

    他哼笑一声:“不过现在嘛……他们怕是要连夜换人了!”

    杨腾仰起脸,望向深蓝夜幕——星星密密匝匝,亮得扎眼。

    今晚月光如洗,清冷又温柔;他们的任务,也像这夜空一样,干净、利落、不留一丝拖沓。

    可没人看得见,暗处潜伏的刀锋,从来不敢收鞘。

    活过一回,只是起点;下一次生死局,已在暗中悄然布好。

    活着本身,就是一场接一场的硬扛——哪怕喘口气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    他捻灭烟头,朝周乙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样的喘息太奢侈,稍纵即逝。

    必须抓紧睡一觉,养足精神——后头的路,只会更黑、更险、更难熬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深夜,关东军总部会议室灯火通明,刺眼得像白昼。

    石井四郎毙命的消息,已传了十几个钟头。

    可屋里的将军们,仍像被钉在椅子上,脸色铁青,迟迟缓不过神。

    一名中将攥着电报,指节泛白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皮:“军部刚来电——痛惜石井之死,同时严令:必须以牙还牙,加倍奉还!”

    “这里是满洲国,不是大夏人的后院!”他目光如刀,扫过全场,“竟敢在眼皮底下刺杀帝国将官,这些支那人,胆子已经肥到顶破天了!”

    “砰!”他一掌砸在桌沿,震得茶杯跳起:“这是帝国的奇耻大辱,更是我们关东军的脸面扫地!石井手里攥着多少绝密图纸、未完成的菌种配方、正在试用的活体数据?他一死,东乡给水部队等于断了脊梁!”

    “陪他一道‘玉碎’的几个骨干,全是他的左膀右臂。”

    “人一没,整个体系当场瘫痪。没人懂那些密码本,没人续得上实验进程,连实验室钥匙都找不到几把。咱们十年砸进去的银子、人力、心血,全卡在半道上,动弹不得!”

    他额角青筋直跳:“这笔账,全算在支那人头上!必须让全满洲都知道——谁动了曰本将军,谁就得拿命来填!这块土地上,说了算的,只能是我们!”

    “涩谷君!”中将霍然扭头,盯向角落里那个穿便装的曰军军官。

    “哈依!”涩谷三郎“唰”地起身,腰杆绷得笔直。

    中将眼神锐利如鹰:“此事由你全权督办。哈城及周边所有兵力、宪兵、特高课,随你调遣。不计代价,务必揪出凶手,血债血偿!”

    “哈依!”涩谷三郎重重顿首,“请副司令官阁下放心,属下定以最快速度,交出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!”

    中将却猛地摇头,冷笑一声:“答卷?石井四郎死了,再大的功劳也换不回他一条命!这一局,我们输得彻头彻尾,毫无翻身余地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山城,军统秘密据点。

    人称“六哥”的郑耀先,正站在戴老板面前,字字清晰、句句沉稳地复盘全程。

    戴老板起初只是静静听着,可随着郑耀先说到石井四郎伏诛,他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,像擦亮的燧石。

    等最后一个字落地,他“腾”地站起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七八步,胸口起伏不止。

    “好!太好了!”

    “抗战以来,军统组织过上百次行动,击毙过不少敌酋,可哪一次,比得上哈城这次干脆、精准、零纰漏?!”

    他语气炽热,手掌用力拍在桌上:“更别说,干掉的是石井四郎——一个少将?不!他一个人,顶得上鬼子六个师团的毒气专家!杀了他,等于掐断鬼子一条命脉!”

    “这不仅是军统的巅峰之作,更是我国抗战史上的浓墨重彩!”

    “干得漂亮!干得漂亮极了!”

    郑耀先极少见到戴老板这般失态。其实他自己,此刻也热血翻涌,指尖微颤。

    虽然他身上也背着双重身份,但只要有人在暗处痛击鬼子,让敌人损兵折将、焦头烂额,他心底就忍不住涌起一股畅快的热流。

    “局座!”郑耀先语气铿锵,“毒蜂紧急来电,恳请为这位孤胆英雄记大功!更要借此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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