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留！”

    “得嘞，哥！”春三眼珠一转，压低嗓子问：“是不是又得我跑趟腿？”

    杨腾颔首：“待会儿你蹲警察厅外头，就盯我一个人！我往哪儿走，你就盯到哪儿！”

    春三一愣，挠挠耳朵：“哎？哥，我没听岔吧？盯……您？”

    杨腾点头：“照做就行！要是我进了某个地方，又突然折返出现在你眼前，还慢悠悠抽了三口烟，吐出三个圆圈——你立刻去打那个电话，只报我在哪儿，别的一个字不许多说！记住，必须用街口的公用电话！”

    春三挠挠后脑勺，嘿嘿一笑：“哥，我虽不明白门道，但您教的差，我保准滴水不漏！”

    杨腾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，转身大步走了。

    春三是个街头混出来的，可骨头硬、嘴严实、讲信诺。

    他答应过的事，从来不用人催第二遍。

    这点，杨腾信得过。

    毕竟这年月，连正经人都常把话当风刮，反倒是个混混，把义气二字刻进了骨头缝里！

    杨腾一脚油门，车子直奔警察厅而去！

    他知道，真正难啃的硬骨头，这才刚刚端上桌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杨腾刚踏进警察厅大门，迎面就撞上周乙。

    见他眼下泛青、领口微皱，杨腾低声问：“昨儿没回？”

    周乙点点头，声音沙哑：“高彬也没走，熬了一宿，带着人跑了城郊七八处关卡。这回他是真急疯了——老张他们要是漏网，曰本人那儿，他没法交差！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拾级而上，杨腾压着嗓子问：“那高彬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？”

    “插不上手了。”周乙摇头，“曰本人已经全面接手，他现在连边都挨不着。不过嘛……他巴不得这事砸在鬼子手里。真让他们办成了，倒显得他无能透顶！”

    杨腾冷笑一声：“这老狐狸，为讨好曰本人，连祖坟朝哪边都忘了！”

    周乙耸耸肩，嘴角一扯：“横竖他早不是人了，地狱有啥可怕？说不定他还嫌冷清呢——下去一看，全是饿狼排队等着啃骨头，热闹得很！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。鬼子和高彬越折腾不开，张宪臣他们就越稳当。

    能在日伪眼皮子底下把活干得神不知鬼不觉，这份底气，谁心里不踏实？

    刚推开办公室门，周乙桌上电话就响了。

    他抓起听筒听了片刻，猛地点头：“行，清楚了，马上落实！”

    杨腾见他挂断，忙问：“出啥事了？”

    周乙拽着他进了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哗哗放水，才凑近耳语：“高彬来的电话——鬼子派了个总指挥来督办，点名要我们贴身护卫！”

    杨腾瞳孔一缩：“不便多派人手护送？说明这人来头太大！鬼子这是怕惹眼，宁可冒险也要捂得严严实实！”

    周乙点头：“我也这么琢磨的。哈城早成了间谍窝，各国探子扎堆。恨鬼子的，不止咱们；盯着他们的，西方人更来劲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，他们的重要人物一出据点，全得猫着走。排场一大，靶子就立起来了！这儿虽说归他们管，可真有人动刀动枪，防得住一时，防不住处处杀机！”

    杨腾心头一震，热血直冲头顶。

    照这路数推，来的十有八九是石井四郎！

    也只有他，才值得鬼子这般遮遮掩掩。

    731那摊子事，其实早不是铁桶——英美那边多少摸到了些影子，对这个石井，兴趣比谁都浓。

    来人如此隐秘，杨腾几乎敢拍板：就是他本人！

    可这话，绝不能对周乙明说。

    周乙资历尚浅，担不起这火候。

    能听全盘打算的，唯有宰相一人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，杨腾立马催道：“快动手吧，别让高彬起疑！”

    他得抢在所有人前头，亲眼看看，这位“贵客”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
    周乙没半点迟疑，抄起电话，把眼下能调得动的人全叫上了。

    大半精锐已被高彬带出去搜山，此刻能聚拢的，只剩不到三十号人。

    周乙勒令全员换便装，车队呼啦一下直扑马迭尔宾馆。

    选这儿，杨腾早盘算透了——法国人开的场子，住的非官即商；更要紧的是，电报电话一应俱全，消息灵通得像长了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