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腾侧身望了眼监牢方向,语气平平淡淡:“科长那关,算是过了?”
“过了!”金智德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他疑我是内鬼,说实话,那会儿我后脊梁直冒冷汗!你也瞧见了,那些刑具轮番上阵,搁我身上,怕是挨不过三轮就得断气!”
“可我用实绩说话!”他挺起胸膛,得意洋洋,“科长琢磨着,地下党绝不会对自家同志下这种死手。但我做到了——还逼出了真情报!”
“这回,洗清嫌疑是肯定的,升迁?十拿九稳!”
想到这儿,他仰头哈哈大笑。
杨腾瞥了眼指间将尽的烟头——这点工夫,常人尚且难逃,何况刚挨过六次电击、五脏六腑都快烧糊的张宪臣?
那几道电流,怕是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。
必须再拖一拖,哪怕多撑半分钟,也是生路。
他忽而一笑,慢悠悠道:“老金啊,实话讲——就你这路数,还真升不了官。”
金智德笑容僵住,愣愣盯着他:“兄弟,你……你说啥?”
杨腾脸上浮起一丝老练沉稳的笑意:“我比你小几岁,可你知道为啥我能公费赴日受训?再告诉你一句:下个月起,我就是行动队队长,和周乙平起平坐——他管情报,我管动手!”
金智德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!
他熬了这么多年,拼死拼活就想从股长爬到副队长。
可杨腾年纪轻轻,又是新来的,怎么竟能蹿得比火箭还快?
这太不公平!
他讪讪搓着手:“老弟,帮哥指点指点呗,我这脑子,实在笨!”
杨腾摇头叹气,一脸语重心长:“老金啊,你卡在这儿十几年,就卡在一个字上——不懂投其所好。”
金智德立刻竖起耳朵,全神贯注。
杨腾伸出手,掌心向上:“烟。”
金智德二话不说,赶紧递上、点火、双手奉上。
连他自己都没察觉——不知不觉间,已被杨腾牵着鼻子走了。
杨腾深吸一口烟,笑意温厚:“我能站稳脚跟,就因摸准了上头想听什么、想要什么。高科长常提醒我们:领导想不到的,咱们得替他想到;领导顾不上的,咱们得替他兜住。”
金智德猛点头,眼神发亮,仿佛醍醐灌顶。
杨腾继续铺排:“你看我,为啥被曰本人一眼相中?因为我提的每条建议,都能落地、见血、见效。进了警察厅,高科长为啥越来越信我?不就因为——张宪臣,是我亲手摁进这间屋子的。”
“那……我该咋办?”金智德急切追问。
杨腾吐出一口悠长白烟:“你呀,简单。”
“科长刚走,张宪臣还在屋里躺着呢。人嘛,差不多废了,死活没差。可要是趁热打铁,榨他最后一滴油水——再问几条密报,等科长回来,你立马呈报!”
金智德眼睛刷地亮了:“对啊!这主意绝了!科长非夸我不可!要是再挖出点干货……哈哈哈!老杨,你真是我的贵人啊!”
他扔掉烟头,转身撒腿就往回跑:“我这就去取吐真剂——最新配的幻觉药水,药效猛、见效快,保准让他骨头缝里的话都往外蹦!”
杨腾低头看了看表——十分钟,稳稳当当。
“老张,剩下的,看你的了。”
他弹掉烟灰,转身朝车库走去。
接下来,他得先赶到王郁那儿,守着接应点,静候张宪臣破门而出。
金智德一头扎进地下室,没直奔刑讯室,而是拐进库房找“医生”。
他们口中的医生,压根不救活人!
专管各种狠毒玩意儿:哪一种能让人当场断气,哪一种能撕开皮肉钻进骨头缝里疼得打滚,疼多久、会不会疯、会不会哑、会不会尿失禁……全归他管。
金智德撞见值班的医生,劈头就喊:“快!最新配的吐真剂,马上备好,我要灌进那家伙喉咙里!”
医生一愣,眉头拧成疙瘩:“金警官,您真要上这个?那人早被您抽得只剩半口气了,药水一推,怕是连魂都来不及喊救命就飘走了!”
金智德嗓音像冻裂的铁片:“我没说让他死——你不会少打点?”
医生摇头:“再少一滴,他醒来也是个流口水、认不出亲娘的废人!”
金智德甩手:“废不废我不管,只要他嘴巴张开,把肚子里的话全倒干净!”
医生叹了口气,站起身:“行,我试试!不过他现在脑子正发软,估计扛不住三句话——倒是省事。”
“手脚麻利点!”金智德脚尖一跺,催得人耳膜发颤。
另一头,审讯室里,张宪臣已挣脱了手铐,正佝着腰,十指发抖地抠镣铐锁扣。
杨腾还是小瞧他了!
刚才那轮电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