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相猛地攥紧拳头:“没错!他们在搞的,就是细菌战!是能把一座城活活拖垮的瘟疫实验!”
“乌特拉行动,表面是营救一名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同志,让他站出来指认这支魔鬼部队,逼全世界盯着曰本人的脸吐唾沫!”
宰相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但真正的杀招,叫‘冥火’——等乌特拉把敌人全引出来,你,就要出手。”
“目标:东乡给水部队的头目。能毙则毙,能毁则毁,实在不行,也得把他们的实验室、档案、人体记录,一股脑掀到太阳底下!”
“这才是我们真正要打的仗!”
杨腾心头一震,原来乌特拉这场大戏,根本不是目的,而是鱼饵——先放出个“漏网之鱼”,让鬼子慌神,以为秘密即将崩盘,于是急着清点内鬼、调集人手、揪出叛徒……越急,越露马脚;越藏,越显形。等那些穿白大褂的刽子手一个个浮出水面,他再亮刀,直捅咽喉。
这不是一次行动,而是一环扣一环的死局!
“幽灵同志!”宰相目光灼灼,“你是我们最利的一把刃,出鞘,就得见血封喉!”
“但也请你记住——刃再锋利,也得藏在鞘里。任务之后,你要比来时更悄无声息。需要什么,开口便是!”
杨腾久久凝视她,才缓缓开口:“从踏进这条暗路起,我从没回头看过。因为心里有火,烧得掉所有犹豫。可……乌特拉那四个人,真得全填进去吗?”
宰相沉默了。喉头微动,却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为了点燃冥火,那四条命,几乎已写进死亡名单。
“冷酷,但必要。”她终于启唇,语气像铁块砸在青石上,“若他们研制的毒株一旦失控,死的不是四个人,是四万个、四十万个百姓!所以——哪怕是我躺进去,我也绝不眨眼!”
“执行命令吧,幽灵同志!”
“是!”杨腾颔首,干脆利落。
话音未落,他耳根一跳——隔壁床板轻响,金智德正赤脚落地,猫着腰朝这边摸来。
杨腾立刻压低嗓子:“特务来了!还有别的交代?”
宰相摇头:“近期,绝不再碰面。你有权独断一切——只要认定对,就去做。哪怕……拿我的命去换信任,换胜机,也准!”
她一把攥住杨腾的手,掌心滚烫:“活着回来!”
“活着回来!”
几秒后,门被猛地推开。金智德探进半个身子,一眼扫过空荡的屋子,笑呵呵道:“老金,好些了?”
杨腾佯装系裤带,瞪圆了眼:“哎哟?你这肚子……好得倒快!”
金智德四下睃巡,没发现异样,搓着手笑道:“打了针,立马通气!咦——我刚好像听见你跟谁说话来着?”
“有吗?”杨腾耸耸肩,一脸无辜,“你疼得直冒汗,耳朵怕是也跟着打摆子了吧?”
金智德哈哈大笑:“嘿,还真有可能!行了行了,回吧!最近局里盯得紧,要是让高科长知道咱溜达这么久,非得骂得我屁股开花!”
杨腾笑着应声,与他并肩出门。
临上车前,他顺手买了包烟,指尖一翻,将一张薄纸条悄然贴在电线杆阴影处——地下党最古老、也最隐秘的联络法。
如今组织遭重创,电台停摆,接头点废了一半,老办法反倒成了活路。
此刻杨腾心里已有了主意:必须立刻找张宪臣摊牌。单打独斗,赢不了这场棋;唯有联手,才能把曰本人拖进泥潭。
可他刚走出不到五分钟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踱步上前,低头扫了眼纸条,迅速抄下上面的数字,转身便融进街角人流……
半小时后,杨腾驱车驶入警察厅大院。
“老金,来我办公室坐会儿?”他笑问,“泡杯浓茶,暖胃又提神!”
金智德连连摆手,笑容堆得满面:“我可没这福分喽!出来太久,再不回去交差,高科长怕是要拎着皮带追我三条街!”
“那你忙,我先撤了!”
话音未落,他已蹽开腿,一溜小跑冲进大楼。
杨腾望着那背影,嘴角一扯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忙?
怕是脚还没沾地,舌头已经在高彬耳边打转了。
但他毫不慌张——与王天风、宰相的会面,滴水未漏;此后更无任何联络,干净得像从未发生。
他只管静待。
他笃信,这一轮跟踪下来,高彬心里那点疑云,该散三分了。
明晚,他就能准时赴约,与张宪臣碰头。
既要让军统觉得他靠得住,又要让日伪抓不住把柄——这中间的分寸,他得细细掂量。
……
砰砰砰——
敲门声响起。
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