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杨腾扫了一眼地址,抬手就将纸条塞进嘴里,嚼两下咽了下去。
这时,隔壁坑位传来窸窣响动。
两人对视一眼,王天风低声道:“活着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闪身退开;杨腾也迅速返身钻回隔间,“咔哒”一声锁上门。
金智德脸色泛青,扶着门框踉跄而出,一手按肚,一手拍杨腾的门板:“老杨……你……你还撑得住不?”
杨腾哗啦冲了水,捂着肚子慢悠悠踱出来:“疼得直冒冷汗……看来真不惯喝那玩意儿,一杯咖啡,胃都造反了!”
金智德苦着脸直叹气:“早跟你说了,猪肉炖粉条才是人间至味!偏要啃那洋玩意儿,瞧瞧——报应来了吧?哎哟……又来了!你稍等啊!”
他话没说完,一手捂肚,一手提裤,又一头扎回坑位,“哐当”一声关上门。
紧接着,一阵密集爆响炸开,臭气裹着热浪喷涌而出。
杨腾捏着鼻子倒退两步:“王天风到底给他灌了多少泻药?这哪是拉肚子,简直是放连珠炮!”
他瞄了眼腕表——差四分钟一点。
他还约了人,一点十分,分秒不能误。
杨腾皱眉,转向坑位:“老金,我这肚子也翻江倒海……怕是咱俩肠胃一块儿闹罢工。要不,一道去诊所看看?总这么蹲着,不是个事儿!”
金智德有气无力:“你……再容我三分钟……就这一泡,完事儿咱就走……哎呦喂,老子这辈子,再不碰那苦水儿了!”
杨腾又低头看表,耐心已到尽头。
“要不我先跑趟药房?你接着缓,我马上折回来!”
他转身欲走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,坑门开了。
金智德面如白纸,裤腰带还没系利索,就扶着门框往外挪:“算了……我还是跟你去吧。你说得对,在这儿拉,真不是人干的活儿……”
杨腾不动声色瞥他一眼——那眼角一闪而过的警惕,早被他尽收眼底。
不是怕拉脱水,是怕跟丢人,回去没法交差。
但他脸上纹丝不动,笑着伸手一搀:“走,我扶你!”
……
一点零六分,杨腾拽着金智德跨进诊所门槛。
刚进门,金智德就接连打了几个响屁,酸腐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满屋病人、家属齐刷刷扭头,眼神里全是嫌弃。
金智德臊得耳根通红,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能崩出这种动静——裤子都湿了半边。
心里早把高彬祖宗十八代轮番问候了个遍:我就想往上挪半步,咋摊上这腌臜差事?往后打死也不进西餐厅,更不碰那黑水儿!
“大夫!”杨腾扶住晃悠的金智德,声音焦灼:“我们吃岔了东西,麻烦您快给瞧瞧!”
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踱步过来,目光如刀,扫过两人脸庞,最后钉在金智德脸上:“你这脸色,不太妙啊?”
金智德斜眼一瞪,嗓门又冲又哑:“废话!活人能瘫成这样?快动手!我肚子里跟打鼓似的,再拖下去肠子都得拧成麻花!”
话音未落,他腰腹一绷,底下“噗嗤——咔嚓——咕噜”连串闷响炸开,像一串没点着的炮仗。
周围人齐刷刷往后缩了半步,连医生都本能地捏紧鼻梁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小刘,先把他带去冲洗干净,不然没法下针!”医生边说边侧过身,嫌恶地扇了扇空气。
护士刚伸手要扶,金智德却梗着脖子扭头喊:“老杨,一块儿来呗!咱俩搭个伴子!”
杨腾直摇头,嘴角都耷拉下来:“一路被你熏得脑仁发麻,再凑近点,我怕自己先倒下。你快去,我也得赶紧拾掇拾掇!”
金智德扫了一圈诊室走廊——瓷砖反光,门牌锃亮,想溜?门儿都没有。
肚子又是一阵钻心绞痛,他咬牙点头,由护士搀着,一步一蹭进了最靠里的那间诊室。
他故意挑了这间——门正对走廊拐角,只要杨腾一露脸,他眼皮都不用抬就能盯死。
见金智德被推进去,杨腾立马转向医生,语速利落:“大夫,我也得瞧瞧,胃里翻江倒海好半天了!”
医生摆摆手:“进去吧。”
杨腾朝里头扬声喊:“老金,我进隔壁啦!”
金智德趴在检查床上,手软脚软地挥了挥,声音虚得发飘:“去吧……你也抓紧,别等会儿跟我一样满地找厕所……哎哟——”
杨腾余光一瞥,一团淡黄雾气正浮在半空,缓缓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