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楚凡看了两秒,先是愣了半天,然后冷笑一声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楚凡,你逗我玩儿呢?我明明是化境五品,你说谎习惯了?张口就来?天元境就我这样?”
她越说越来气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,随便给我扣个高帽子我就能被你哄得团团转?我告诉你,少来这套!”
“你这种人我在见多了,见了女士就鬼扯,什么天元境地元境的,嘴皮子一翻,什么话都敢往外倒。”
楚凡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怼,倒也不急,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,等她骂完了才放下杯子,笑了一声。
“宋小姐,你右肋那道伤,是不是阴雨天就会隐隐发酸?每天睡前,左肩会不受控制地僵住三五个小时,夜夜不得安眠?”
“还有,你近三年来每次突破大境界的前夜,都会做同一个梦——梦见自己跌进一个冰窟窿里,四周全是黑的,怎么游都游不上来?”
宋微澜的骂声戛然而止。
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愕然,嘴唇微微张着,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
楚凡看着她这副反应,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这些症状他在她身上观察了很久——右肋搭手的动作频繁,左肩偶尔会有一瞬间的僵滞,还有刚才他随口说“做梦”的时候她眼皮跳了一下。
前两条是实证,第三条是诈的。
但看她那反应,显然炸中了。
宋微澜半晌没说出话来,转头猛地看向宋知秋:“哥!你怎么什么事都跟别人说?!”
宋知秋一脸无辜地摊手。
“我什么都没说啊!我就说你右肋有伤,别的我一个字都没提!左肩僵啊,做梦啊……那些我连听都没听过,你怎么能赖我?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你哥确实没跟我说过。”楚凡接过话头,语气平淡却笃定。
“这些是我自己看出来的。你右肋那道伤虽然表面愈合了,但体内经脉仍然处于半封闭状态,至阴之气裹住经络,阻碍真气正常运行。”
“你的真实修为远不止化境五品,只是境界被那股阴气压制住了,显现不出来。”
宋微澜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反驳,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。
楚凡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你告诉我,这些年你每次闭关冲关,是不是都觉得丹田里明明蓄满了气、就差最后一哆嗦了,可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,偏偏有一股力量把你往回拽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,死活冲不过去?”
宋微澜的眼眶骤然红了。
她没有说话,但她低下头去、死死咬住下唇的那副表情,已经是最好的回答。
宋知秋看看妹妹这副样子,又看看楚凡,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但生怕打扰了这场对话,硬生生憋了回去,只是双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,激动得坐都坐不稳了。
“那……那她到底是不是天元境?”宋知秋终于没忍住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。
楚凡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宋微澜低垂的眉眼间扫过,语气坦然。
“她体内那股至阴之气,不是普通的外伤侵袭导致的,更像是她天生带出来的体质。”
楚凡并没有点出十二圣女的事,只能换了个含糊的说法。
“这种体质压制了她的境界显现,让她看起来比实际修为低了好几层。只要把她身体里那股阴气祛除干净,她的修为自然会浮出水面。”
“但天元境……大概率没跑。”
宋知秋“嚯”地一声站了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!
他满脸通红地拍着桌子,声音都颤了:“兄弟!你要是真能把微澜治好——你就是我宋家的大恩人!我这条命以后都是你的!”
“哥你坐下!”宋微澜红着眼眶吼了一句,声音却没什么底气。
她吸了吸鼻子,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,然后抬起头看着楚凡,目光里还带着几分倔强和不甘心。
“你……你说的这些,都是真的?你确定你没骗我?”
“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楚凡摊了摊手,“又不能真的干死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宋微澜刚升起来的那点感激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三分!
她咬着牙瞪了他一眼,“你就不能正经说话超过三句吗?”
楚凡弯起嘴角:“不能。”
宋知秋在边上急得直跳脚,一巴掌拍在楚凡肩膀上。
“兄弟你别逗她了!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?能治吧?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开口!钱不是问题!我宋知秋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,但为了我妹妹,砸锅卖铁也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