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的郑茜听见门响抬起头来,看到楚凡立马笑开了花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色的薄衫,料子软得几乎贴肤,腰身收得很紧,领口开得不夸张,但一截锁骨的弧线,刚好从领口露出来,若隐若现地挂着一点细汗。
发髻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整个人看着像是刚忙活了一阵。
楚凡站在门口打量了她两秒,目光悠悠地从她锁骨滑到耳垂那颗小痣上,弯了弯嘴角。
“今天怎么自己亲自上阵了?其他人呢?郑老板破产了?”
郑茜耳根立刻烫了起来,把手里那把秤放下,抬头对上楚凡的眼睛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从容。
“先生说笑了。我这不是……知道您今天要来,又怕有什么秘方泄露出去,就给他们都放假了。今天我亲自伺候先生。”
“伺候?”楚凡走到柜台前,单手撑在台面上俯了俯身,目光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上下扫了一圈。
“郑掌柜,您这声伺候我可不敢当。哪天全南安的药铺掌柜都该有样学样了。我们连药材都顾不上买,光顾着盯掌柜看了。”
郑茜被他这番话撩得面红耳赤,低着头假装翻账簿,手指却在纸面上胡乱划拉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——楚凡身边的女人,没有一个是凡尘俗物。自己论容貌论出身论性子,哪一样都算不上出挑。
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,就只有这百草阁的药材渠道,以及这双认药辨药的手。
楚凡愿意跟她多说几句玩笑话,她已经觉得很知足了。
再多的心思,她不敢动。
也自认没那个资本去动。
“先生别打趣我了。”她抿了抿嘴唇,转身从柜台底下捧出一只紫檀木匣,打开盖子放在台面上,往楚凡面前推了推。
“您上次要的货都在这儿了。三百年份的血灵芝,五叶金线莲,还有那几株紫焰草……您看看成色行不行。”
楚凡收起玩笑的神色,俯身仔细看了看匣中的药材,拈起一株紫焰草放在鼻尖嗅了嗅,又对着光端详了片刻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年份足,品相完整,保存得也好。郑掌柜办事确实靠谱,这渠道费我没白花。”
郑茜听他夸得真心实意,心里那股紧张稍稍松了些,犹豫了一瞬,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开口。
“楚先生……这批货市面上确实难找,我托了好几条线才凑齐的。价钱方面给您走成本,以后您要是还有需求,我这边尽量优先给您留。”
楚凡挑眉看着她:“郑掌柜这么大方,该不会又要求我炼丹吧?”
郑茜被他一句话戳中心事,脸顿时红透了,手指绞着袖口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楚凡倒是没为难她,合上木匣往胳肢窝底下一夹,笑道:“行了行了,需要什么丹药,尽管开口就是。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,你帮了我这么多次,我楚凡不是那种有来无回的人。”
郑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,感激之余又多了几分踏实。
不管怎么说,至少在“能提供好药材”这件事上,她还是有用的。
她垂着眼帘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软得像融开的糖。
楚凡拎着木匣出了百草阁的门,外面天色渐晚,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些微凉意。他今天没开车,站在路边等了片刻招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地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车子开出去大约十来分钟,刚拐进一条两边种着老梧桐的僻静路段,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急刹——
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岔道斜插出来,直接横在路中间,出租车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,轮胎蹭着路沿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,堪堪停住。
楚凡在惯性中微微前倾,手撑住前排椅背稳住身体,眼睛缓缓睁开了。
他没有立刻下车,只是透过挡风玻璃,看着前面那辆黑色越野车。
车门打开,一个中年男人慌里慌张地下了车,穿的是深色便装,快步地朝出租车走过来。
故意冲他来的?
空气中传来一种楚凡极其熟悉的气息——阴冷、潮湿、裹着一层近乎发霉的腐朽味,像积年的老潭水被人从底下翻搅上来。
灜国,黑水煞。
跟黑田野疾身上的一模一样,只是淡了不止一个层次。
楚凡靠在后座上,嘴角慢慢弯起来,眼神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师傅,你靠边停一下,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下车。”
他从兜里摸出两张钞票放在副驾驶座上,推开车门下去了。
晚风卷着地面的残叶,从路面上簌簌扫过,楚凡站在出租车旁边,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,骨节噼啪响了两声。
他看着对面那人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