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纳吉亚不知从哪里钻出来，银白色的细影掠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灵巧地缠上了莱吉恩的小腿，冰凉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，像是在打招呼，又像是在确认小主人的状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爸，父亲大人，早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莱吉恩走过去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到近前，目光忍不住在两位父亲之间流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到父亲大人的手搭在爸爸椅背上的样子，看到爸爸在父亲大人靠近时，身体那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更松弛了一分的姿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父亲大人似乎永远挺直的背脊，在面对爸爸时，那微不可查的、向着他的方向倾斜的角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德拉科闻声，从对森林的凝视中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他转向儿子时，那层笼罩在灰蓝色眼眸上的、对着自然景物的沉静迅速化开，被温柔的笑意取代，晨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跳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早，小星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些，带着晨间特有的沙哑质感，格外悦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莱吉恩脸上停留，尤其在右眼位置，关切而仔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睡得好吗？森林的夜晚比城堡安静，但也更冷些。眼睛感觉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话时，很自然地将膝上的毛毯又拢了拢，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居家的闲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睡得很好！毯子很暖和，有太阳晒过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莱吉恩走到德拉科旁边的另一个木墩上坐下，捧起星尘适时递来的、装着热甜奶的木杯，小口啜饮，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眼睛……还是有点怪，但比昨晚好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像能……听到树在睡觉，雪在融化，还有……很远的地方，有什么很老很老的东西，在石头里做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努力组织着语言，描述着那种难以言喻的、增强的感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直静立的汤姆这时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随着他的动作，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也自然滑落，却没有收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是极其随意地、指尖轻轻拂过德拉科肩头，拂去那里或许并不存在的一丝晨露或寒气，然后才完全收回身侧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，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、深入骨髓的熟稔与亲昵。

    

    森林的晨光落在他肩头，却仿佛被他周身那股沉静而强大的气息吸收、中和，只留下一圈朦胧的轮廓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莱吉恩身上，平淡无波，但当他开口时，声音里有一种独特的、只在与家人相处时才会隐约流露的平稳温度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适应你新的感知维度，是第一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森林是很好的老师，它古老，复杂，充满细微的生命魔力与自然韵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到木几另一侧，并未坐下，只是随意地倚靠在露台的木柱旁，姿态放松，目光重新投向森林，却又似乎将莱吉恩纳入了他无形的关注范围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尝试分辨，此刻风中携带的魔力属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冰霜的凛冽居多，还是地下泉脉的温润，或是……某些夜行生物残留的暗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又是一个即兴的教导指令，比昨晚在咖啡馆里更加具体，与环境紧密相连。

    

    莱吉恩立刻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，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只带金色瞳环的右眼以及被增强的感知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德拉科也微微侧耳，仿佛在陪着儿子一起“倾听”，灰蓝色的眼眸带着鼓励的笑意，瞥了一眼倚在柱边的汤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汤姆没有回头，但搭在木柱上的手指，几不可查地轻轻叩了一下，像是在等待答案，又像是在无声地参与这场清晨的小小“测验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和谐的默契，仿佛他们三人，连同这片森林，构成了一个独立而完整的小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