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之间没有交谈，只有靴子深深陷入积雪的沉闷声响，和彼此压抑沉重的呼吸。
卢修斯几乎是被雷古勒斯半拖半拽着前行，铂金色的长发结满了冰霜，脸色是失血后的惨白，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望向前方，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进去。
汤姆·里德尔最后那些话，像冰冷的锁链，缠绕着他的心脏，也禁锢了他的思维。
“质疑我……安排……代价……”
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。他分不清汤姆是真的掌控一切，还是一种更高明的掩饰与威慑。
唯一清晰的是那份压倒性的力量和冰冷刺骨的警告。
他冲动的后果，将由整个马尔福家族，尤其是他父亲来承担。
这份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耻辱和……寒意。
直到再也看不见里德尔庄园那阴沉轮廓的影子，雷古勒斯才在一棵被积雪压弯了枝桠的巨大橡树下停住脚步。
他松开搀扶卢修斯的手，自己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干，剧烈地咳嗽了几声。
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，显然刚才强行抵抗伏地魔的魔力威压，又挨了卢修斯那记被中途拦截的昏迷咒余波，内腑受了些震荡。
卢修斯被这咳嗽声惊醒，茫然地转过头。
看到雷古勒斯痛苦蹙眉的样子，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。
一阵后怕与更深的愧疚涌上心头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雷古勒斯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点血丝，灰黑色的眼眸看向卢修斯。
里面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了然。
“他说的对，卢修斯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：
“你今天……太冲动了。
那不是去寻求答案的方式，那是自杀，还会拖累所有人。”
卢修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冷笑：
“冲动？
雷古勒斯，那是我的儿子！
马尔福的未来！
你让我怎么冷静？
看着那些流言，想象着他可能承受的……”
“你也说了，是‘流言’。”
雷古勒斯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却有力。
殿下话你听到了。
他不否认那孩子，不否认德拉科·马尔福。
他否认的，是‘不名誉’和‘失控’。
这意味着什么，你想过吗？”
卢修斯怔住了，灰蓝色的眼眸中混乱与茫然交织。
他确实被汤姆最后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，只感到了恐惧和自身被否定的羞耻，却未及深思。
雷古勒斯看着他，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叹息的神色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仿佛在斟酌用词，然后才用那双灰黑色的、沉静得过分的眼睛，直视着卢修斯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卢修斯，你只听到了‘未婚’，只想到了‘私生子’的耻辱。
但你想过没有，那个孩子，他姓什么？”
卢修斯猛地抬眼，看向雷古勒斯，嘴唇动了动：
“他……莱吉恩·马尔福-斯莱特林。”
他复述着光幕中出现过的全名，带着一丝不情愿的艰涩。
“马尔福-斯莱特林。”
雷古勒斯重复，着重咬了咬后面那个姓氏。
“而殿下刚刚自称是什么？
‘萨拉查·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’。
那么，这个孩子，从他那里继承了斯莱特林的姓氏，甚至……很可能不仅仅是姓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给卢修斯消化的时间，然后缓缓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：
“在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