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他，望向更远处沉沉的夜色。
语气中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嘲弄与更深的东西：
“而你，因为几句流言，就在这里，质疑我的判断，质疑我对自己血脉、对自己未来的安排？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苍白脸上那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烦躁，在提及“未来”时似乎更浓重了些，但很快被更强的冰冷覆盖：
“你以为，如果那孩子真是我的骨血，我会允许他蒙受任何不名誉的阴影？
会任由他，和……”
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，仿佛那个名字烫嘴：
“……他的另一位父亲，承受世人无端的揣测？”
汤姆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，但这平静比刚才的凌厉更令人胆寒。
“你质疑的，不仅仅是一个‘未来’，你质疑的是我。
质疑我是否会让自己珍视的一切，沦落到需要躲藏、需要被‘惋惜’的境地。”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，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冷酷：
“阿布拉克萨斯让你接触那些古老知识，是让你学会看清水面下的暗流。
不是让你被水面的浮光掠影晃花了眼，就迫不及待地跳进去溺水。”
这番话，如同最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卢修斯已然摇摇欲坠的理智和自尊上。
汤姆没有否认那个未来，甚至隐约承认了莱吉恩是他的孩子，以及德拉科的存在。
但他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却是。
一切都在掌控之中，所谓的“未婚”、“私生子”只是流言，是表象，是他伟大的伏地魔殿下自有安排下的状态。
而卢修斯的愤怒质问，不仅愚蠢，更是对他能力和判断的严重冒犯。
卢修斯呆立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恐惧、后怕、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，以及对汤姆话语中那隐晦“安排”的惊疑不定，交织在一起。
让他几乎无法思考。
主人的强势、自信，以及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姿态，与他之前想象的“不负责任”截然不同。
但这反而让他更加混乱。
如果一切都有安排，为什么是那样？
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流言？
那温馨的未来家庭，到底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？
汤姆不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他转向雷古勒斯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，却不容置疑：
“雷古勒斯，带他回去。
告诉阿布拉克萨斯，他儿子的‘教育’，看来还需要加强。
马尔福家近期在魔法部的几个提案，需要重新评估其立场与付出的代价。”
这是惩罚，比直接的加隆捐赠更隐蔽，也更致命。
意味着马尔福家在魔法部的部分影响力可能要被重新划分或让渡。
这会让阿布拉克萨斯真正肉疼，也会让卢修斯这个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意识到，一次冲动的代价，远超他个人承受的范围。
“是，殿下。”
雷古勒斯深深低头，恭敬应道。
他走到卢修斯身边，轻轻扶住了对方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。
汤姆不再停留，转身，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，无声无息便消失了。
那笼罩天地的恐怖魔力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。
风雪重新灌入这片空地，发出呜咽的声响。
卢修斯猛地踉跄了一下，剧烈地喘息着，冰冷的空气带来刺痛，也让他僵硬的思维开始艰难转动。
汤姆最后那些话，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入他的脑海——质疑、安排、掌控、代价……
他看着汤姆消失的方向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松开、魔杖早已掉落的空空手掌。
灰蓝色的眼眸中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冰冷、混乱，以及一丝被强行植入的、对那个未来更加难以理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