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那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，沉甸甸地压在卢修斯·马尔福的每一根神经上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在冰面上的鱼，徒劳地张着嘴，却吸不进一丝活气。
大脑因恐惧和缺氧而嗡嗡作响，先前燃烧一切的怒火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灰烬，和灰烬下灼痛的余温。
那份关于家族、关于血脉、关于未来儿子所蒙受的“耻辱”的刺痛，并未消失，只是被更强大的恐惧强行镇压，在灵魂深处无声地尖叫。
他瞪着汤姆·里德尔那双猩红的、仿佛能直接吞噬灵魂的眼眸，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。
他想移开视线，却发现自己连这个都做不到。
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冰冷与威严，但此刻更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极其不稳定的危险漩涡。
仿佛平静海面下即将爆发的火山，又像是精密仪器内部出现了裂痕，随时可能失控炸裂。这比纯粹的暴怒更令人胆寒。
“……主、主人……”
卢修斯终于从僵硬的喉咙里，挤出了两个破碎的音节，声音干涩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他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，试图放下，却发现手臂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汤姆没有回应，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，冰冷地、审视地注视着他。
仿佛在评估一件出现了不可容忍瑕疵的器物。
那目光让卢修斯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剖开了，所有隐秘的愤怒、恐惧、屈辱，都无所遁形。
就在这时，一旁的雷古勒斯·布莱克，轻轻咳嗽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空气中异常清晰。
他依旧低垂着眼眸，脸色苍白，但已经勉强稳住了气息。
他向前挪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，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内腑，让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但他还是用那特有的、平静到近乎没有波澜的语调，清晰地开口：
“殿下，卢修斯他……
是因光幕之事，情绪过于激动，一时冲撞。
并非有意冒犯您的威严，亦非针对雷古勒斯。”
他顿了顿，灰黑色的眼眸飞快地掠了一眼僵立不动的卢修斯，又迅速垂下。
“他方才所言……事关马尔福家族血脉传承与未来名分，言辞虽失当，其心……可察。”
雷古勒斯的话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破了凝固的恐惧。
他没有为卢修斯的行为开脱，只是陈述了“因由”，并将重点引向了“光幕”和“马尔福血脉”。
这既给了汤姆一个台阶。
冲突源于那诡异的光幕，而非单纯对他权威的挑战；
也点明了卢修斯暴怒的核心，将一场可能升级为惩罚的冲突，拉回了“需要解释的问题”本身。
汤姆猩红的眼眸，缓缓转向雷古勒斯。
那目光依旧冰冷，但其中的暴怒似乎沉淀了一丝，转化为更深的、难以捉摸的思量。
他盯着雷古勒斯看了几秒，后者承受着那目光的压力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指尖却微微蜷缩。
“光幕……”
汤姆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，语气晦暗不明。
他脸上那异样的苍白似乎更明显了些，眉宇间的疲惫与烦躁如同化不开的阴翳。
他当然知道是因为光幕。
他自己也被那来自未来的、温暖到刺眼的光芒灼烧了整整一夜，灵魂深处震荡未平。
卢修斯的愤怒，从某种程度上，他能够理解。
那关乎一个古老纯血家族最根本的骄傲与传承，而这份骄傲，在光幕透露的“未来”中，似乎蒙上了尘埃。
但理解，不意味纵容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卢修斯。
这一次，那目光中的冰冷威压略微收敛，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、近乎解剖般的审视，以及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