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、充满仪式感的黑色长袍，只是一身看似简洁的深色便装，贴合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。
黑发并未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梳理，几缕发丝垂落在线条优美的额前。
却丝毫无损他那张俊美到近乎凌厉、足以令人屏息的容颜。
反而添了几分罕见的、带着倦意的随性。
风雪似乎自动避开了他，连一片雪花都无法落在他肩头。
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，却仿佛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，所有的光线、声音、乃至空气中游离的魔力，都在向他臣服、扭曲。
他的脸色是一种异样的苍白，并非病弱。
而是一种魔力过度奔流或某种内在剧烈消耗、灵魂深处激烈震荡后的、非人的冷白。
这苍白反而将他英俊立体的五官轮廓衬得更加鲜明，也更加……
危险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，猩红的色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、更加深邃。
如同两口翻涌着熔岩与寒冰的深渊，里面交织着毫不掩饰的暴怒、一种近乎撕裂灵魂的疲惫与烦躁，以及一种居高临下、冰冷刺骨的绝对威严。
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，甚至没有看任何人。
但那弥漫开来的、如有实质的魔力威压，已经让卢修斯感到呼吸困难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，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魔杖尖端的光芒瞬间熄灭。
那根陪伴他多年的、象征马尔福继承权的魔杖，此刻在他手中沉重得如同灌了铅，手臂僵硬，连抬起一寸都做不到。
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，瞬间缠绕住他的脊柱，将他从愤怒的云端狠狠拽回现实。
他面对的，是他的主人——伏地魔。
而雷古勒斯更是脸色惨白如纸，闷哼一声，喉间涌上一丝腥甜，被他强行咽下。
方才仓促凝聚、尚未成型的铁甲咒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，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彻底溃散。
他身形晃了晃，勉强站稳，垂下眼眸，避开那令人心悸的注视。
汤姆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抬起了眼帘。
那双猩红的眸子，先是扫过被定在半空、距离雷古勒斯胸口仅一寸之遥的昏迷咒红光。
目光冰冷无波，仿佛只是看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然后，他的视线，落在了卢修斯·马尔福那张因惊骇、愤怒迅速褪去、转而爬满最原始恐惧、以及被这恐怖魔力威压震慑而微微扭曲的年轻脸庞上。
这张脸，他看了很多年。
从稚嫩到青涩，再到如今的英俊却尚未完全褪去浮躁。
他曾是卢修斯父亲谨慎引入他视野的、马尔福家未来的希望，是需要打磨的玉石，也是需要牢牢绑定的盟友继承人。
“解释。”
汤姆开口，声音不高，甚至算得上平静。
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裹着最坚硬的冰碴，砸在卢修斯的耳膜与灵魂上。
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力。
“在我的庄园外，对我的另一位追随者，举起你的魔杖，卢修斯。”
他省略了姓氏，语气里没有称呼“马尔福”时的正式与距离。
却更添了一种冰冷的、近乎长辈审视晚辈胡闹时的失望与隐怒。
他顿了顿，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，刺入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眸深处：
“我需要一个，能让我看在阿布拉克萨斯多年情分上，暂时收起怒火的解释。”
他的话语很轻，但其中蕴含的怒意与冰冷，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加刺骨。
那并非简单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问责。
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了权威被冒犯、自身状态不佳被打扰、以及某种更深层烦躁的、濒临爆发的风暴前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