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,这小子说话常常虚实参半,不能全信。
他缓缓开口:“许放映员不妨先说说看,让我这老头子听听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这位是咱们轧钢厂食堂的何雨柱主任。”
许大茂侧身介绍,接着说道,“我知道您正为村里那批猪发愁呢。
听说厂里有采购的打算,我立马就向何主任推荐了咱们村,这才特地赶过来。
每次来放电影,您都热情款待,我心里一直记着,总算有机会回报您一回。”
许大茂确实能说会道,短短几句既讲明了来意,又借着公事的名义还了人情,心思活络得很。
何雨柱这时向前一步,正色道:“李村长,我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负责人,这次来李家坡,是想采购一批食材——猪肉、山货,只要是村里有的,我们都需要。
支付方式可以用钱,也可以用物资交换。
这是厂里开的采购证明,请您过目。”
他直接切入主题,没有多余的客套。
李村长接过证明看了看,叹了口气:“何主任,不瞒您说,村里这些猪确实养不下去了。
今年旱得厉害,连猪草都供不上。
现在每头猪大概七八十斤,除了上交的十头任务猪,剩下的都可以交给厂里。
我们还可以组织人手上山打些野味。
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郑重起来,“我们不要钱,只要粮食,而且数量不能少。”
作为一村之长,李村长心里压着沉甸甸的担子。
今年的收成眼看就要见底,交完公粮之后,村民的日子该怎么过?他得为全村人想出路,至少得撑到明年秋收。
这些日子,他几乎夜夜难眠。
村里的老人都说,今年要是能有往年三成的收成,就算是老天开恩了——灾情的严峻,可想而知。
何雨柱闻言心中一喜,立即回应:“您放心,村里有多少山货,我们收多少。
野味也是,尽管送来。
只是有一点得提前说明:厂里能调拨的主要是粗粮和杂粮,精细的粮食品种恐怕供应不上。”
村里养不活的猪,拉到厂里却未必是问题。
食堂每日的泔水、残渣不少,正好可以用来喂养,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救。
何雨柱心里暗暗盘算着,这笔买卖对双方都有好处。
何主任爽朗一笑,我们这些乡下把式哪懂什么精细,能有口吃的就知足了。
这么着,我马上招呼大伙儿上山,家里的山货您先带走,新采的随时来拉。
今年天是旱,可榛蘑松蘑这些玩意儿经得住熬,后山年年都生一片,我们尽量多收些回来!灾才起头,野兔山鸡斑鸠还多得很,我这就组织人手去猎。
李村长拧紧的眉结渐渐舒展开来。
生产队能凑出十来头猪,各户还有些鸡鸭鹅——这么盘算下来,能不能熬到明年秋收,全看能给钢厂供多少东西了。
“成,我得跟领导汇报。
公社有电话吧?”
何雨柱嘴角微扬。
钢厂仓库里杂粮存货不少,吃下这批货绰绰有余。
“有,许放映员认得路。
您二位先去打电话,我这边立刻安排。”
李村长是个干脆人,既然谈妥了便不再耽搁,早落实早安心。
“好嘞!”
何雨柱与许大茂往公社去。
李家坡能出十头猪上下,按村长说法约莫七八百斤。
眼下猪肉八毛九毛一斤,粗粮一毛两毛不等,算下来一斤肉能换六七斤粮。
几千斤粗粮对李怀德来说不算难事。
五十年代的京城主要养两种猪:一曰京城黑猪,一曰京城花猪。
那黑猪本是本地土种,肉细味厚,颜色鲜亮。
因长得慢,膘往往养得厚实,京郊各处都有散养。
五九年那会儿,大的能到一百五到两百斤,虽未定型,已和巴克夏、约克夏好些洋种猪杂交过,个头比土猪大了近一倍。
直到八二年,这黑猪才正式被定为肉脂兼用的新品种。
花猪则是五十年代中后期育成的瘦肉型猪,分Ⅰ系Ⅱ系。
眼下养的是Ⅰ型,骨架大身子结实,背脊平直,毛色黑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