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太平年月里的人心,有时反倒比乱世更曲折。
“你且说说打算怎么演。”
春妮语气缓了些,“若我觉得可行,配合一回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她心里暗暗提醒自己,往后得多听听这婆婆的主意。
年纪大到底多些阅历,从前倒是她疏忽了。
“说穿了也简单。”
贾张氏眼里掠过一丝精光,“要紧的就是两样:哭,和认错。”
论摆弄人心、算计场面,她自认不比易中海差什么。
只不过儿子在世时,用不着她这样撕破脸罢了。
可如今不同了,自从春妮答应交出一半收入,贾张氏仿佛又看见攒下钱的指望——在这世上,钱才是腰杆子。
“哭和认错?”
春妮怔了怔,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她向来觉得自己不算愚笨,可此刻对着贾张氏这番话,竟摸不着半点头绪。
“对,等我说到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,你就可劲儿哭,眼泪掉得越多越好,越伤心越有用。
等我开口骂人,你立马就给大家赔不是,脸面该放下就放下,哪怕跪地求情也行。
这世道,脸皮哪比得上实在的好处?咱们穷苦人家,最要不得的就是那点虚架子。”
贾婆子心里头一阵痛快,那毒妇往日再厉害又如何?到头来还不是得靠她出主意?这年头,硬骨头能当饭吃?清高能换来米粮?人总得向日子低头。
“我懂了,那就……试试看吧。”
春妮儿总算琢磨过味儿来。
这分明是一出双人戏,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为的就是赚足旁人的怜悯,好让大伙儿伸手帮衬,填满贾家的米缸。
全院大会终究在贾婆子的张罗下开了场,这也是管事儿大爷换人后的头一遭正式 ** 。
方桌边坐着五位主事的:刘海中居中,左边挨着阎埠贵与何雨柱,右边则是易中海和张超家的媳妇张祁氏。
四周围零零散散坐着些街坊,都带着看热闹的神情,目光落在中间那对婆媳身上。
开会为的什么,众人心里早已有数。
可谁也不是真心来同情谁的——贾婆子平日的为人,哪里配得上怜悯?更别说那些早就在院里传开的闲话了。
“今天召集大伙儿,是为着贾家的事。
春妮儿一个妇道人家,硬是把贾东旭欠下的旧债还清了。
可眼下贾家也遇到了难处,实在是山穷水尽。
据我所知,家里既没余钱,也没存粮,常常是吃了上顿愁下顿。
老的老,小的小,日子确实不易。”
“咱们既然住在一个院里,就是一体的,荣辱与共。
互相帮衬、共渡难关,本是咱们院的传统。
下面,就请一大爷来主持,各位静静听着,遵守秩序,有话慢慢说。”
阎埠贵不愧当过教书先生,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何雨柱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往边上挪了挪——这口才,简直能传染。
他没想到贾婆子竟能说动阎埠贵。
不过答应了又如何?以阎埠贵的性子,绝不会真使多大劲,除非看见事情十拿九稳。
说白了,这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主,哪边势强就往哪边靠。
要拉拢这样的人倒也不难,许点好处就行。
何雨柱只是琢磨不透,贾婆子究竟给了阎埠贵什么甜头。
“咳咳,贾张氏,你把家里情况仔细说说。
有一说一,别瞒着,也别夸大。”
刘海中不满地瞥了阎埠贵一眼。
这老二也太不懂规矩,怎么连开场的话都抢着说?
“几位大爷,各位老邻居,我家东旭心眼实在啊……和秦淮茹离了之后,赔出去好几百万。
从那以后,贾家就一天不如一天。
全是春妮儿省吃俭用,好不容易才还清了三爷的债。
如今家里……真是分文不剩了。”
距离发薪的日子还有十来天,贾家已是米缸见底、囊空如洗。
棒梗饿得直哭,声音一阵高过一阵。
贾张氏便向院中邻里恳求,望大家能伸手帮衬一把,助他们熬过这段艰难时日。
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