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当初,他恨不得成天黏着她,如今便是递去眼色,他也只当没看见。
记得最后几回还钱时,她实在拿不出,便想用“老法子”
抵债,特意在冷风里等了半晌,却连那老家伙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直到那时她才恍然:短短几年,自己已快三十,早没了年轻时的水灵,只剩车间重活留下的、比同龄人更深的沧桑。
这一切,不都是为了眼前这不懂事的儿子吗?家里难成这样,他还一个劲儿闹着要吃肉……
孩子吵着要吃肉,家里却拿不出钱来买。
春妮儿心里发苦,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攀比,穷人家的孩子难道不该早些明白事理吗?
“你这孩子,整天调皮还不够,现在又闹着要吃肉?咱们这样的家境,哪能说吃就吃?”
“娘,何英和易念恩都吃了,我也要……”
孩子抽抽搭搭地抹眼泪。
“还说谎?我明明听见你问何英,人家吃的是窝窝头,哪来的肉?”
“我闻到了……何英碗里是肥肉,易念恩吃的是鱼……娘,我也想要……”
“有饭吃就不容易了,还挑三拣四?娘不想吃吗?钱从哪儿来?”
“妮儿,孩子还小,嘴馋是常事,别动手。”
贾张氏赶忙拦在孙子前头,像护雏的母鸡,“易中海好歹是你师父,炖了鱼也不分孩子一口,心也太硬了。
孩子可不能打啊!”
春妮儿本也没真想打,见婆婆挡着,便顺势放下手里的掸子,眼神软了下来。
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,哪舍得真下手。
“棒梗,家里刚还完债,再缓些日子。
等娘发了工钱,一定买肉,行不行?”
“不嘛,我现在就要!”
见有奶奶撑腰,孩子胆子大了,索性滚倒在地耍起赖来。
“你呀……”
“娘,何家既然买了肉,您去讨一点来。
这时候估计只剩些骨头了,咱们买了肉再还上就是。”
贾张氏一愣。
让她去何家借肉?那不是自讨没趣吗?人家不撵她出来就算客气了。
“妮儿,我和何家向来不对付,他们肯定不会借。
要不……你去易家看看?易中海对捡来那丫头宝贝得很,肯定有肉。”
“娘,我不是在跟您商量。”
春妮儿嘴角似笑非笑地弯了弯。
方才护孙子时倒积极,现在要出力就推三阻四,真当自己不敢计较么?
“那……我去试试。”
贾张氏背脊一凉。
这节骨眼上再拒绝,怕是要挨收拾。
那眼神她看得懂,还是别触霉头为好。
“这才对。
快去吧,孩子等着呢。”
春妮儿递去一个“算你识相”
的眼神,后半句话却是说给儿子听的——能不能吃上肉,可得看奶奶的本事。
“奶奶最厉害!把何英的肉都拿回来!”
孩子眼睛一亮,蹦跳着嚷起来。
“乖孙等着,奶奶给你弄肉吃!”
贾张氏脸上挤不出半分笑意,却也不愿在孙子面前失了颜面,只得硬着头皮,慢吞吞解下腰间的围裙。
踏出门槛,她心里便咯噔一下——竟是往何家去?这岂不是自讨没趣?
蔡秋月才出月子不久,这时候登门,不是找不痛快么?
“哟,三大爷,瞧着心情不错啊!”
贾张氏对易中海的印象还停留在从前。
她认定易中海收春妮为徒是算计着棒梗,连门也不敲,径直就闯了进去。
“贾张氏,你也一把年纪了,连敲门的规矩都忘了?”
易中海还没开口,一旁的聋老太太已拄着拐杖重重顿地,出声斥责。
“老太太,还端着架子呢?您早不是院里的老祖宗了。”
“我可是正经的贫农出身,工农身份都占全的,您还想动我不成?”
老东西,从前不敢顶撞,莫非就当我贾张氏是软柿子?许久不与人争执,怕是都忘了我的厉害!
“张家媳妇,打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