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瞧我这记性!”
李怀德一拍额头,“老爷子是湛江人。
要是粤菜不拿手,做清淡些也行。”
“您这可就小看人了,”
何雨柱笑着摇摇头,“粤菜有什么难?您等着瞧,非让老爷子吃出地道的岭南滋味不可。”
他摆摆手,转身出了门。
旁人或许不知,他何雨柱手上精通的菜系,除了鲁菜、川菜,还有一样,正是粤菜。
李怀德目送何雨柱走远,不禁摇头失笑。
这人着实有意思,平日里瞧着对什么都漫不经心,唯独在厨艺这件事上寸步不让;谁若敢质疑半分,他管你是什么来头,当场翻脸还算客气,真惹恼了,摆下勺子甩手不干也是有的。
看来再特别的人,也总有那么一处碰不得的逆鳞,何雨柱自然也不例外。
“老邱,寿宴的事妥了,何师傅已经应下。
这小子口气不小,说非得让老爷子尝出点新鲜意思来,真是……”
李怀德顺手拨通了电话,那头是他早年同在机关共事时就结交下的朋友,两人都好一口吃的,交情便从饭桌上结下了。
“老李,这话可不敢乱夸。
粤菜清鲜,川菜泼辣,根本是南辕北辙的路子,他当真能拿捏得住?”
“你又不是没领教过他的手艺。
记住,千万别说半句怀疑他功夫的话,不然我可保不住你的面子。”
“那不能,那不能!”
“虽说是我牵的线,该讲的规矩还得讲,别让我在中间难做人。”
“放心,我都明白。
按一次二十算,再备些好料给他带走。”
“旁人现在请他一桌都得三十,二十这数,也就是看你的情分了。”
“咱们这交情,这点面子总还是有的吧?”
…………
挂了电话,李怀德靠在椅背上,默默思量起来。
何雨柱外出接私宴的价码,从最早的五块钱一路涨到了三十,即便如此,请他的人还是络绎不绝,说到底,无非是那一手厨艺实在过硬。
借着牵线搭桥,自己倒也攒下不少人情。
往后得多照应着点这小子,总不能光占人家的便宜。
人情往来,有来有回才能长久,若总是一头沾光,日子久了谁还愿意搭理?
何雨柱却没想那么多。
这一年里,李怀德前前后后给他介绍了不少客人,名声渐渐传开,收入也添了许多,彼此各取所需,他觉得这样挺好。
光阴倏忽而过,转眼已是一九五八年的岁末。
何雨柱如今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,老大叫何英,老二叫何茜,老三尚在襁褓之中,取名跃进。
这一年,经过大食堂和炼钢的热潮,钢铁产量终是过了千万吨的门槛,生铁也超出了指标,第二个五年计划的任务算是达成了。
沸沸扬扬的人心慢慢沉静下来,大家又开始埋头于日常的工作。
轧钢厂盘算着继续扩大生产,产量高低,终究是衡量成绩与能耐最直白的尺子。
与此同时,物资紧缺的阴影却愈发浓重。
何雨柱那个不为人知的小小空间里,倒已悄然积存了不少粮食。
日积月累之下,棒子面、红薯、精米、白面,乃至猪肉,竟也攒下了可观的数量,粗略估摸,至少够五户人家吃上三年。
五八年的冬天干冷干冷的,没落下几场像样的雪。
老辈人总说“瑞雪兆丰年”
,一冬无雪,来年的收成恐怕就悬了。
这层隐忧,像薄霜般悄无声息地覆在不少人心头。
“哟,二大爷这是打哪儿回来?瞧着脸色不大痛快啊。”
难得休息一日,家里孩子 ** ,何雨柱正想出门透口气,刚迈过门槛,就看见阎埠贵沉着一张脸进了院子。
阎埠贵搓着冻红的双手,哈出一口白气:“白忙活一场!和几个老邻居砸开冰面下网,愣是一条鱼影子都没见着。
怪了,往年这时候多少能捞点,今年河里竟空得邪乎。”
“去的哪段河道?”
“北边护城河,冰结得厚实,底下却像空了似的。”
阎埠贵摇摇头,裹紧棉袄,“不说了柱子,我得赶紧回屋暖和暖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