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李怀德这话是掏心窝子的。
首次考核确实宽松,往后次数多了,条条框框自然会收紧,监考的眼睛也会越来越利。
“我的好主任,咱就说万一——万一真评上二级甚至一级,我还能留在咱们厂子里吗?反过来想,工业部机关难道没有自己的食堂和招待所?要是真拿了个二级过去,上头……”
李怀德猛地顿住了。
这问题他从未思量过。
何雨柱一点破,哪里是可能,简直是一定会发生的事。
譬如工业部机关食堂若没有二级厨师,而轧钢厂却有,上面怎么可能不调人?难道让大机关的伙食还不如下属工厂,那不是打领导的脸么?到时候,恐怕厂里两位主要领导都得亲自劝何雨柱过去。
关键是,他还没法推拒——既在干部行列,就该明白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道理,这是觉悟。
“行了,我明白了。”
李怀德摇摇头,终究看不透这年轻人。
说他没上进心吧,先前王磊那事还没凉透,更早还有个胡国龙,两人都在后勤处碰得头破血流,一个黯然离厂,一个至今没缓过劲来。
王磊是副处长,胡国龙还和娄董事沾亲带故,都没讨到便宜。
可见一旦惹着他,那反击的力道可不是寻常人接得住的。
可若说他有野心,却又不像。
何雨柱把食堂管得确实妥帖,但偷闲躲懒的本事也不小。
最关键是,这小子见着领导竟会绕道走,分明不愿多打交道。
但凡有点心思的,谁不抢着在领导跟前表现?或许他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匠人,只在意宽松自在的环境里琢磨手艺、顾好家人,其余一切,都不入他眼。
倒有那么点游戏人间的味道。
“领导,何雨柱同志决定不考了,咱们按原计划进行吧。”
李怀德走近主考官身侧,压低声音禀报,没让旁边三位评审听见。
“哦?”
主考官眉梢微扬,“倒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。
几位师傅,开始安排其他考生吧。”
供应处那位副处长在一旁轻轻咂嘴。
这机会本是考官和李怀德特意争取来的,往后未必再有。
到底还是年轻啊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
他望着何雨柱转身离开的背影,低声叹了一句。
考官们纷纷摇头叹息,莫非真是年岁不饶人?如今这些年轻人的心思,竟是一点也琢磨不透了。
他们本起了惜才的念头,奈何对方并不接这份情意。
考核终究是自愿之事,总不能强按着头让人参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