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辈分,他本该算是徒孙,可师父却破格直接收了他为徒。
父亲常说,这是难得的缘分。
马华不懂什么缘分不缘分,只知道这份恩情实实在在。
至于如何报答,他想,唯有尽心尽力和一片赤诚。
“从明天起,食堂里几位掌勺和备选的都要参加集训,突击提升手艺。
你也跟着一起学。
时间虽紧,机会却难得。
别小看大锅菜,做熟容易,做好却难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马华心里有些疑惑——不是说先观察三年吗?怎么这么快就要教真本事了?但他仍是恭敬地应了下来。
“嗯,明天开始,你去一食堂帮忙。
我会跟你师伯打好招呼。
往后三个月,或许更久,一食堂的土豆就归你处理了。
记住,当天的活儿当天完,做不完就加班。
刀工是根基,根基不稳,什么都谈不上。
这道理,你该明白。”
“谨遵师命!”
与此同时,轧钢厂内拜师学艺的风气正浓。
老师傅们不仅自己铆足了劲钻研手艺,更盼着带出的徒弟能在即将到来的考核中崭露头角。
一股无声的较量在车间里弥漫开来——这虽名为考核,实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技艺比拼。
同为高级工匠,谁心里没几分不服输的劲头?此番定级,将打破以往初、中、高那般粗略的划分,要像武林高手过招般,凭真本事论出个高低上下,连授徒的能耐也要一并见个分晓。
二车间里,刘海中倒背双手,目光扫过跟前站得笔直的三个徒弟。
能不能挣回这口气,全看这几个小子了。
虽说“一大爷”
的名号算是保住了,可易中海那边带来的压力却实实在在悬在心头。
两人本是同级,此番却要精细分等,倘若最终评得比易中海低了一头,这脸面该往哪儿搁?即便工种不同,可大院里的街坊邻居们哪管这些,他们只认结果。
这点道理,刘海中心里透亮。
“离考核只剩七天。”
他沉声道,“有不明白的,抓紧来问。
级别上去了,工资自然水涨船高,家里的日子也能宽裕些。
谁要是给我丢了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一厉,“可别怪师父的巴掌不认人!”
“是,师父!”
三人齐声应道。
“蓝娃子,”
刘海中点名问道,“有没有信心?”
“有!”
被点名的青年挺起胸膛,声音洪亮。
“好!要的就是这股子精气神!”
一车间则是另一番光景。
易中海全神贯注,手中的活计精细到不容半分差池,连半根发丝般的误差都在他的计较之内。
一旁的春妮儿看着师父这般模样,心里暗暗着急。
下周一考核便至,可这老师父只顾着自己埋头钻研,对她这个徒弟几乎不闻不问,这叫什么事?
半个时辰过去,易中海停下动作,仔细查验一番,眉头微蹙——仍是差了那么一丝。
八级工的门槛,果然高如登天。
“师父,”
春妮儿觑着空子,小心翼翼开口,“您看……我这次能定个几级?”
易中海这才仿佛注意到她,瞥了一眼,语气平淡:“妮儿,莫要心急。
稳拿一级是没跑的,这进度已然不慢。
想想旁人刚进厂时,哪个不是先打上三年下手,才能摸着技术的边?贪多嚼不烂,底子夯得实,往后才能飞得高、走得远。”
他心情本就因技艺未臻完美而烦闷,更懒得应付这小寡妇的心思。
能定一级已是造化,难道还妄想七八级不成?人得知道自己的斤两,量力而行才是正理。
“知道了,师父。”
春妮儿嘴上应着,心里却忍不住撇嘴。
这老家伙,便宜占够了,真本事却不肯多教一点。
早知如此,当初何必拜这个师?如今却是悔之晚矣。
在这车间里,拜了师的工人想学技艺,唯一的指望便是自己的师父。
若去问旁人,那便是打自家师父的脸,别人也断不会越俎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