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洋应答如流。
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多年,对一砖一瓦、一人一物都了如指掌。
当年工业部先遣组来查,发现轧钢厂被装库数目出了纰漏,前任主任便是因此被撸到底,下放车间当了普通工人。
而刘洋自己是从部队转业来的老兵,在军中就管仓库,业务熟稔。
军管会将他安置到轧钢厂后,他代理主任期间推行了一套军营式的管理办法,订立规章、严明纪律,很快让仓库面貌焕然一新。
正因如此,“代理”
二字不久便被正式摘去。
刘主任的业务能力确实扎实,仓库我就不进去看了,咱们在库区走走,随便说说话。
刘洋应了一声,心里却浮起一丝不解。
新来的分管领导到了仓库却不进去清点物资,也不在检查簿上签字,反倒要“聊聊”
——这有什么可聊的?难道李主任之前没向他介绍过情况吗?刘洋本就机敏,短短一句吩咐让他脑中闪过好几个念头。
当然,如果他知道食堂里刚发生的事,大概就不会这么疑惑了。
“刘主任,食堂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吗?”
“知道一些,但不算多。”
刘洋更纳闷了。
这位副处长若是想打听食堂的事,直接去问何主任不就行了?跑到仓库来问食堂,岂不是走错了门?
“说说看。”
尽管心里嘀咕,领导既然问了,他也没遮掩,把众人皆知的情况大致讲了讲:食堂何主任为人宽和,能力出众,做事细致,很受上级认可;下面管着五个大食堂和一个小食堂,何主任因为手艺好,还兼着小食堂的主厨。
一食堂的李师傅……
“贺鹏军?督导?”
王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。
既然是督导,必然熟悉食堂里里外外的人,真正的突破口,说不定就在这人身上。
“对,他是食堂的老人了。
何主任借鉴了部队督导检查组的管理办法,特意让贺鹏军负责日常督导,这两年食堂连续被评为先进管理单位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王磊顿时有些坐不住了,心里急着去找贺鹏军谈谈。
他按捺住情绪,敷衍地说了几句关心工作的话,又给刘洋描画了几张未来的“大饼”
,便匆匆离开了。
刘洋望着王磊远去的背影,满心疑惑。
这小子难道盯上食堂了?这不是胡闹吗?
他在部队时,最看不惯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。
王磊要是真打算动何雨柱,他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。
刘洋站在原地,把各种可能都想了一遍,最后仍觉得王磊就是冲着食堂去的。
这样的人他见得不少。
王磊刚来轧钢厂,按理该先熟悉业务、摸清基本情况,尽快进入角色才对。
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——这位新官上任,椅子还没坐热,不想着稳住局面,反倒急着生事,真是少见。
说到底,轧钢厂是生产单位,不是机关。
任何动作都不能耽误生产,否则怎么出事的都不知道。
这么简单的道理,连他都明白,那家伙居然不懂?何雨柱在食堂威信很高,万一他被冤枉,刘洋毫不怀疑后厨会立刻乱套。
别瞧何雨柱年纪不大,手腕却一点也不软。
整个食堂里,没人敢和他对着干,就连心里不服的,明面上也得低头。
王磊刚调来没几天,连副处长的椅子都还没焐热,就已经盘算着要拿何雨柱开刀。
刘洋在走廊里琢磨着这事,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——照这个势头,姓王的要是再不收手,迟早得撞得鼻青脸肿。
他匆匆回到自己那间靠窗的办公室,抓起电话就拨给了食堂。
何雨柱接得很快,两人虽算得上是对手,私交却一直不差,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。
竞争摆在明面上,无非是为了年底那块“先进单位”
的牌子。
仓库这边铆足了劲想争,食堂却是连年的标杆,自然不肯轻易让位。
这是集体脸面的事,谁都不想松口。
何雨柱就算和刘洋投缘,也绝不可能在这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