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压下情绪,对婆婆说道,“我得去找师父商量商量,看看有没有法子把旁边那间房尽快定下来。
照这情形,动作稍慢一点,恐怕连那间屋也没咱们的份了。”
“都怪那个傻柱!”
贾张氏啐了一口,恨恨道,“轧钢厂那么多空房,怎么就偏偏安排到他师兄头上?我看八成是这混账在里头捣鬼!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春妮儿不耐地瞥了她一眼,“往后嘴上留点神,别为些口舌之争平白得罪人。
利益攸关时迫不得已也就罢了,若只为逞一时意气,那才是真糊涂。”
易家屋里,易中海在保证书上签下名字,随手递给了妻子。
是个女孩也罢,易家总归养得起。
妻子日后有了寄托,脸上也能多些笑容。
在他心里,这孩子更像是给妻子的一份慰藉,而非传承香火的子嗣。
自然,吃穿用度上绝不会短缺,这点花费,他还不放在心上。
春妮儿冲进屋时,易中海正坐在凳上喝茶。
她二话不说便跪了下去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师父,只剩最后一间房了……再晚,怕是连片瓦都抢不着了!厂里招了这么多人,院子转眼就要塞满,错过这回,往后可就没机会了!”
易中海怔了怔。
这跪地的姿势、仰脸望他的神情,竟莫名勾起一段回忆——也是这般跪着,在城外那片僻静的树林里。
那时春妮儿的举动让他尝到久违的欢愉,自家妻子从未给过这般新鲜的滋味。
念头一转,小腹便隐隐发热。
“妮儿,快起来。”
他压下心绪,语气尽量平稳,“跪着哭像什么话?有事站起来慢慢说。”
一旁的易李氏虽觉莫名,却还是上前搀扶。
她心里嘀咕:贾家的事,怎么总往这儿跑?老易不过是个工人,哪有本事变出房子来?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寡妇跪在冷地上。
男人不便动手,只得她来拉。
***
春妮儿顺着易李氏的力道起身,对她仍是那副温顺模样,像从前对待贾张氏一般,有点什么好的总想往这儿送。
可这一套在易李氏身上却不管用。
当初能哄得贾张氏连儿子婚事都肯改主意,靠的是日日嘘寒问暖、自己饿着也要省出口粮、永远低眉顺眼、言听计从。
春妮儿以为这法子人人适用,却没想到易李氏根本不吃这套。
易李氏甚至几次推回她送来的东西,只说心意领了,好东西该留给老人孩子,不必往这儿拿。
两人之间的差别,春妮儿渐渐明白过来:贾张氏在乡下日子苦,心里又空落,一点温情就能填满;易李氏却不同——易中海工资不低,家里除了缺个孩子,什么都不缺。
她又常陪聋老太太说话,听过不少旧事,心里自有计较,信的是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”
的老话。
她早就看透贾张氏,有一回甚至从对方眼神里捕捉到一丝对春妮儿的畏惧。
自那以后,易李氏便对这小寡妇存了戒心。
即便觉得秦淮茹也藏得深,但比起春妮儿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,到底还算能相处。
因此春妮儿进院不久,易李氏便有意疏远,总觉得这小寡妇比秦淮茹更危险。
“春妮儿,这事容我想想该找谁办。”
易中海沉吟着开口,“你也别太急,招工还有几天时间,总得容人周转。
实在不行……恐怕只能算了。
营房那边咱们是一起去看的,你也清楚如今住房紧张,不是轻易能解决的。”
易中海见妻子将那年轻寡妇搀起,腹中那股燥热也渐渐平息。
此刻绝非胡思乱想之时,若露出什么痕迹,妻子必定生疑。
他如今在厂里声望不比从前,想办成事只能找人疏通。
可托人办事不能空口白话,少不得要请客送礼。
这些花销终究要落在实处,这又不是自家的事,他自然不愿自掏腰包。
然而……那寡妇实在懂得伺候人,他也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。
贾东旭害她没了孩子,如今要他的遗孀来还,心里倒也不觉亏欠。
因此他并未一口回绝,只是这笔钱,终归得贾家自己出——春妮儿替他生孩子是替贾东旭还债,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