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寡妇虽是女流，却说话算话，当众宣布愿意嫁给蔡全无，彻底断了众人的念想。
他们自觉比那闷头干活的“窝脖”
强上不少，输给个不如自己的人，怎能甘心？
于是这份不甘，便统统转成了对何雨柱的怨气。
可偏偏说又说不过，斗也斗不起，人家背后还有靠山。
这种看不惯又动不了的憋屈，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“牛爷说笑了，您年轻时候的威风，怕是比我厉害得多吧？”
何雨柱朗声一笑，并不在意。
不招人妒是庸才，何况这儿的人十天半月才碰上一面，记恨就记恨罢。
来这儿本就是为了松快，想得太多，还怎么自在？
“何先生，您用点儿什么？”
蔡全无见恩人来了，脸上难得露出笑意，竟亲自迎了上来。
这在小酒馆里可是稀罕事——这里的规矩向来是自己到柜台前取酒端菜，除了牛爷，概不赊账。
何雨柱这待遇，俨然是贵客了。
“老蔡，事情……办妥了没有？”
何雨柱在小酒馆里总觉得格外放松，有点像从前在酒吧的感觉。
当然，这儿没有短裙摇曳的姑娘，也没有震耳的音乐，但众人喝酒谈天的热闹劲儿，他倒是喜欢。
在这娱乐稀少的年岁里，这么个能说笑的地方，实在难得。
“啥？”
蔡全无一愣，没明白意思。
旁边的蔡秋月悄悄拧了何雨柱胳膊一把——哪有这么问话的？
陈雪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目光掠过何雨柱肩头，投向后方——徐慧珍正朝这边走来，显然不是来寻衅，而是另有所图。
她盘算着先与蔡秋月拉近关系，再寻个由头给何雨柱添些不痛不痒的堵。
虽说蔡全无踏实可靠，对她更是百依百顺，连日后孩子随她姓这般事都应承下来，可一想到当初那赌约是何雨柱强定下的，自己全然被动，徐慧珍心里便总梗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坦。
女子心性，难免计较这些，纵是她这般爽利人，亦不能免俗。
“全无，还没明白？我问的是，你这‘拿下’老板娘的大业，进展到哪一步了？我这现成的媒人，可还等着那杯谢媒酒呢！”
何雨柱好不容易才将秋月拧在他臂上的手掰开，心里直嘀咕，这专挑软肉下手的本事，莫非是女子与生俱来的天赋？着实疼得厉害。
蔡秋月抿着嘴松了手，眼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，视线飘向何雨柱身后那抹身影——那该就是徐慧珍了。
她随即瞥见小雨水正蹲在一边，专心逗弄着孩子，这才暗自松了口气。
有些话，总不好叫小孩子听了去。
蔡全无脸上有些挂不住，恨不得踹何雨柱一脚。
这混不吝的，也不看看场合，牛爷还在座呢，两位女同志也在近旁，这话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么？
“何大主任，”
徐慧珍的声音凉凉地插了进来，额角似有青筋微跳，“您若想知道什么，不妨直接来问我？”
她眼神往牛爷那边一扫，提醒之意再明显不过。
何雨柱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讪讪，原本到嘴边的调侃也咽了回去，转而清了清嗓子：“得，老规矩，赶紧上菜吧。”
徐慧珍轻哼一声，挨着陈雪茹坐下，便凑到蔡秋月耳边低语起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何雨柱支棱起耳朵也没听清半个字。
牛爷瞧着这略显凝滞的气氛，心下摇头：这小子，说话也太直愣了些。
他想起近日报纸上的消息，便有意岔开话头，也算是给何雨柱递个台阶：“柱子，听说新一套的票子就快正式用了，你对此有什么看法？”
这话果然引开了众人的注意。
徐慧珍也暂且搁下了方才那点微妙情绪，抬眼看向何雨柱。
新钱币流通在即，坊间议论纷纷，她心里也正有些没底，想听听他的见解。
何雨柱神色一正，答道：“既是上头定下要推行的事，个人如何想并不紧要，遵照执行便是。
我已打算，到了三月一日便去兑换，这种事，赶早不赶晚。”
言罢，他心下也不免有些自嘲，自己倒成了这席间的政策宣讲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