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说着，又无力地伏回桌面，“这铺子是我爹留下的产业，虽说公家会给予补偿，可一旦合营，哪里还能由我做主？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不缺那点钱，何必给自己请一尊管不动的菩萨来供着？荒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雪茹，我劝你最好应下来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沉吟片刻，还是开了口，“做这正阳门头一个主动合营的，或许还能谈谈条件。

    若是拖到日后，只怕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静，却带着几分郑重，“公私合营已成定局，不是哪个人能扭转的。

    轧钢厂已经开始了，丰泽园也快了。

    和那些大摊子相比，你这绸缎庄又算得了什么？与其被迫卷入，不如抢先一步，至少还能握些主动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略作停顿，见陈雪茹抬眼望来，才继续道：“据我所知，这类合营店铺，会设公方经理与私方经理共同管理。

    你若主动配合，这公方经理的人选，或许还能斟酌。

    找个相熟的、好说话的，总比来个全然陌生的人要强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雪茹闻言怔了怔，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，心底某处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这男人虽与她关系隐秘，在她心中却早已视作倚靠。

    方才她正想着明日是否该去轧钢厂问问他的主意，每逢大事，她总觉孤身无依，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没成想，念头刚起，人便到了跟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，指尖在光亮的柜面上轻轻划了划。

    何雨柱的话已说到这个份上，其中的利害关节，她若再不明白，便真是白担了这些年“精明”

    的名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雪茹果然是商贾世家养出的玲珑心，只消片刻便领会了何雨柱话中深意。

    既然大势不可违，不如顺势而为，若能借公方经理之职斡旋一二，或许还能为自家铺子争得几分余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这人选实在棘手——店里现有的伙计撑不起这场面，外头寻人又须得性情稳妥，既不能急吼吼地来夺权，更不能对经营指手画脚。

    若找不对人，一切盘算皆是空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轻叹一声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：“道理我懂，可公方经理岂是随意能得的？若街道办派来个不懂行的，偏又摆着官架子处处掣肘……陈家两代人的心血，怕是要枉送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罢抬眼看向何雨柱，眸中带着几分试探。

    虽不指望他能拿出什么妙计，但既然话已至此，不妨听听下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却忽然咧嘴一笑：“你看片儿爷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片儿爷？”

    陈雪茹险些呛了茶，“那个走街串巷放西洋片的老头？他连绸缎有几样织法都说不清，来了只怕连账本都瞧不明白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心里那点期待霎时凉了半截，只觉得这人是在拿她逗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不紧不慢地搁下茶杯：“正因他什么都不懂，才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见陈雪茹仍蹙着眉，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，却故意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大主任！”

    陈雪茹急得指尖发颤，“这节骨眼上您还卖关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安静斟茶的蔡秋月忽然轻笑出声：“雪茹姐，柱子哥的意思是——公方经理若太精明，反倒易生枝节。

    片儿爷既不通商事，您只需让他安心做个‘镇店菩萨’，凡事依着旧章来便是。

    至于公家那头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眼波柔柔转向何雨柱，才接着道：“只要账目清明、利税不缺，任谁也挑不出错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迎上妻子的目光，眉梢扬起赞许的弧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雪茹望着这对夫妻眉眼间的默契，心头莫名窜起一股酸涩，却也不得不承认此话在理。

    她倏然起身，衣摆带起一阵轻风：“我这就去寻主任大娘说道说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雪茹心底翻涌着对何雨柱的恼恨，面上却绽开欣然笑意，总算卸下一桩心事，眉宇间不由松快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哪位在寻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外恰传来一声询问。

    何雨柱抬眼望去，正是街道主任大娘踏进门来。

    见身旁妻子面露不解，他侧首低声解释了几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大娘来得正好，”

    陈雪茹迎上前，语调轻快，“昨 ** 提的那件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