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,这肚子迟迟没有消息。
孩子成了他唯一抓得住的光亮,老天却连这点念想都要掐灭。
自从被贾东旭摆过一道,他谁也不敢信了,只认流着自己血的孩子。
只要是他的种,哪怕将来被算计,他也认。
至于早先心心念念要把大院整治成模范的雄心,早丢到了脑后。
名声已经臭了,想再塑个“文明大院”
,比盼个孩子还渺茫。
他哪里晓得,春妮儿每次事后都偷偷吞了西药,怕的就是怀上。
不能留种,但易中海这条线也不能断。
万一他问起,理由她早备好了:易中海那么些年都没让易大妈怀上,根子肯定出在他身上。
日子久了,她始终没有身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之所以还和易中海牵扯不清,说到底是为了攒些钱——每月都要还他的债,想存钱根本是痴人说梦,只能靠这种法子。
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,否则永远要仰人鼻息。
春妮盘算着,等贾张氏走了,自己再寻个可靠的男人踏实过日子。
所以贾张氏让她上环的提议,她当场就回绝了。
她不是不肯生孩子,只是不愿给易中海生罢了。
除非易中海休了家里的正妻,明媒正娶将她迎进门,否则一切免谈,更不值得冒这般风险。
易中海虽再三保证,说怀上了总有办法遮掩过去,可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
万一瞒不住呢?未婚先孕,街道办岂会不追查?这险实在冒得太大了。
就算真能糊弄过去,易中海难道就会为她离婚么?眼下带着棒梗已经够艰难,若再添个没名分的孩子,这日子还怎么过?
四合院里,易家屋内。
易李氏回到家,灶上那锅红烧肉她瞧也没瞧,只怔怔坐着出神。
一点肉罢了,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。
以易家的条件,想吃肉随时都能买,日子宽裕得很。
正是生活没了愁处,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才愈发清晰——她太孤独了,什么也不图,就想要个孩子。
既然自己生不了,抱养一个也好。
她反复琢磨着待会儿该怎么同易中海开口,几乎是在心里一遍遍演练。
是了,她准备求他,求他成全自己这个念想。
否则她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疯掉。
哪怕是个女孩也行,只要能让她心里有个寄托。
不知发了多久的呆,连易中海推门进来她都没察觉。
脸上神色忽明忽暗,时而露出一点笑意,时而又蹙紧眉头,看得易中海站在门口愣了神。
这伪君子见妻子这般模样,暗暗叹了口气。
自从孩子没了,她便时常这样魂不守舍的。
他劝过许多回,什么法子都试了,总不见好。
最后他想,解铃还须系铃人,恐怕只有再有个孩子,才能医好她这心病。
自然,贾家那些算计他是瞒着她的。
若让她知晓,两家迟早要闹翻天。
虽说贾东旭已被他暗中处置了,可贾张氏还在,春妮也在,以妻子的性子,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他心里自有一本账:贾东旭害了他的孩子,便该用贾东旭的遗孀来赔。
否则他何必收春妮做徒弟?他从来不是圣人,是贾东旭毁了他盼儿子的梦,是贾张氏毁了他安稳的晚年。
他从来不懂什么叫以德报怨,相反,他骨子里自私得很——唯有自己过得顺心了,那点伪善的念头才会浮上来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
他走到桌边,见饭桌上空荡荡的,不由得皱了眉,“该吃饭了。”
往日这时候,饭菜早该摆好了,妻子也会笑盈盈地迎他回家。
这景象曾是他心里最踏实的一份暖意。
易李氏转身去厨房时,易中海刚在桌边坐下,端起那杯温水。
水还没沾唇,厨房里就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。
他心猛地一沉,放下杯子就冲了过去,脚步又快又急。
“怎么了?”
他赶到厨房门口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。
那段妻子不在身边的日子,屋里空荡荡的,连呼吸都带着回音的冷清,他再也不想尝了。
易李氏站在灶台前,手指着那口还冒着些许热气的铁锅,嘴唇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