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该把秋月送到师娘那儿去,那儿清静,条件也好些。
否则自己上班时,留她一人躺床上,怎能放心?月子里不能受风、不能劳累,稍不注意就得落病根。
四合院那些人,还是少牵扯为妙。
眼下日子还算太平,可等到年底粮食收紧,票证时代一来,有钱没票寸步难行。
院里各家各有难处,人情债欠下了,怕是要被念叨一辈子。
这天何雨柱照旧在医院陪着,秋月却催他回去。
她一天不生,他就一天在这儿混着,叫工友看了不好。
万一被大院谁知道了,保不准就有人去举报。
医院里有医生护士,有什么可不放心的?赶紧回厂里去,大家都在为生产建设出力,她一个人耽误两个人,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
何雨柱拗不过,只得回厂。
办公室里清闲,无非看看报纸翻翻书。
食堂早已运转如常,无需他多操心。
如今他只管盯着物资消耗,账目清楚便罢。
可这年头的人觉悟高,闲下来反倒叫人心慌。
他坐在桌前,望着窗外 ** ,心里却还惦着医院里头。
何雨柱正捧着书页出神,桌上那只搪瓷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。
电话铃骤然炸响——医院那头传来消息,蔡秋月宫口开了六指,要生了。
他撂下电话便往郑主任那儿拨了个急讯,蹬上自行车就往医院冲。
这种时候,一句踏实的话抵得过千百句空谈,他得让她头一个看见自己。
产房外的走廊亮得晃眼。
何雨柱赶到时,蔡秋月已经被推进去了,只剩他一个人在门外来回踱步。
鞋底磨着水泥地,发出焦灼的沙沙声。
日头西斜时,秦淮茹来了。
她背着秦莉玲,手里拎着个布包袱,里头是早就备好的婴孩衣裳。
瞧见何雨柱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,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说不清是感慨还是羡慕的影。
“柱子,坐下等吧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他绷紧的肩,“女人生孩子没那么吓人,我生玲玲那会儿,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秦淮茹背上的小丫头已经朝何雨柱伸出藕节似的胳膊,奶声奶气地嚷:“叔叔抱!”
何雨柱接过孩子,那股躁乱忽然就静了下来。
他在长凳上坐下,把脸轻轻贴在小姑娘细软的头发上。
秦莉玲才一岁多,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,偏就爱黏着他。
产房的门就在这时开了。
护士抱着个襁褓走出来,婴儿的啼哭又亮又有劲,像要把屋顶掀了。
“恭喜,是个男孩。”
何雨柱肩膀一松,可眼睛仍紧盯着那扇门:“大夫,我媳妇呢?”
“产妇挺好,就是脱力睡着了,挂上点滴观察几小时就能出来。”
护士多看了他一眼——见过太多先扑向孩子、对里头那个流血流汗的女人不闻不问的家属,眼前这人倒难得。
何雨柱从兜里掏出早备好的红封和糖,不由分说塞过去:“一点心意,您和同事分分,我就不挨个道谢了。”
护士捏着那包还带着体温的糖,没推辞。
这年头,一点甜滋味能暖半天心。
直到这时,何雨柱才把秦莉玲交回秦淮茹怀里,低头看向自己刚出世的孩子。
小脸皱巴巴的,哭得通红。
“小东西,”
他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那团温热的脸蛋,低声笑骂,“折腾你妈这么狠,等你再大点儿,看爹怎么跟你算账。”
望着那皱巴巴的小家伙放声啼哭,何雨柱磨着后槽牙挤出狠话,倒把一旁的护士和秦淮茹逗得笑出了声。
“您别急呀,”
护士抿嘴笑道,“刚出生的娃娃都这样,等过些日子长开了,自然就俊俏了。”
何雨柱哪里是真嫌孩子丑,不过是方才绷得太紧,借这话松一松心里的弦罢了。
秦淮茹搂紧怀里扭来扭去的女儿,眼含笑意瞥向他:“说得这般厉害,我倒要瞧瞧,往后你真能镇得住这小祖宗不成?”
她心里清楚,嘴上越是发狠的人,往往最是心软。
“弟……弟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