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嘴角微扬。
这份人情他是欠下了,只怕这小子尚未意识到其中分量。
转念却又暗自失笑:两人所求本就不同。
在自己眼中重若泰山的人情,在何雨柱看来或许轻如浮云。
此人志不在此,否则供销总社副主任亲自相邀,怎会拒绝得如此干脆?
开水白菜呈上后,何雨柱便开始收拾行装,准备返家。
他清楚自己的手艺——那些人绝无不满之理。
眼看日头偏西,再不回去,一整日的光阴便耽搁了。
“柱子,这就走?不等开水白菜的品评结果?”
李怀德布完菜回来,正要付酬劳,却见他已收拾停当,不由面露疑惑。
李怀德站在门口目送何雨柱上车,指间夹着的烟在夜色里明灭不定。
他想起方才饭桌上何雨柱谈起烹饪时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,那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,仿佛灶台便是他的疆场。
这样的人,用好了是把快刀。
他转身回屋,茶几上那沓簇新的钞票和沉甸甸的猪后腿还搁在那儿,是份不轻的酬劳,更是他抛出的绳套。
车轮碾过胡同的碎石子,何雨柱靠在后座,指尖拂过那叠纸币硬挺的边缘。
窗外掠过的昏黄灯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。
他并非不懂李怀德那点心思,只是眼下,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什么都强。
车子在四合院门口稳稳停住,他拎着东西下车,那一条肥厚的猪后腿在月光下泛着油润的光。
前院阎埠贵正背着手踱步,闻声扭头,镜片后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钉在那条猪腿上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。”柱子,回来了?”
他挤出笑容,声音里掺着刻意压低的惊叹,“了不得,了不得!这一趟的收获,够寻常人家眼热小半年了。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视线在那肉与何雨柱的脸之间来回逡巡,那点未明说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。
何雨柱脚下未停,只侧了侧身,用肩膀不着痕迹地隔开些许距离,话里带着笑,意思却分明:“三大爷,您这话说的。
东西不多,家里两张嘴等着呢,秋月身子沉,雨水也正是长个的时候,精打细算也未必够。”
话音落下,人已擦身而过,留下阎埠贵站在原地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,望着那消失在垂花门后的背影,心底那点蹭油水的指望“噗”
地一声,灭了。
屋里亮着暖黄的灯。
何雨柱将东西搁在桌上,那沓钱和猪腿的实在重量让木质桌面轻轻一响。
秋月从里屋出来,目光掠过,微微一怔。”这么多?”
她走近,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冷的肉皮,又看向丈夫,眼里有询问。
何雨柱嘴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,像是回味,又像是感慨。”猜猜我今天见着谁了?”
他卖了个关子,在秋月好奇的注视下才缓缓道出,“李怀德屋里头那位,竟是雨水他们班的宋老师,宋倩文。”
接着,他便把如何在宋家掌勺,如何因着旧隙被刻意刁难,又如何凭一手本事让满座无声的经过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秋月听着,时而蹙眉,时而失笑,末了轻轻摇头:“宋老师这人……心思倒是细得紧。”
何雨柱转头,看向一旁安静写作业的何雨水,语气变得爽利而笃定:“雨水,听见了?往后晌午就去宋老师那儿歇着。
功课有不懂的,径直问她;肚子饿了,也找她要吃的。
甭客气,”
他顿了顿,眉眼间透着一股挣来的硬气,“这是你哥我堂堂正正挣回来的面子,你用得着。”
何雨水从作业本上抬起头,小脸上却浮起一层怯意,声音细细的:“哥,我……我不敢。”
雨水望着何雨柱,眼神里带着学生面对师长时那种本能的怯意。
要她主动去找宋老师?这念头光是闪过就叫人心里发慌,平日里躲还来不及呢!
“有什么不敢的?往后她就是你的干姐姐了。
妹妹遇上难处找姐姐帮忙,不是天经地义么?”
秋月瞧着何雨柱那副模样,忍不住抿嘴一笑。
这下宋老师怕是真要头疼了——雨水显然已经被柱子哥说动了心思。
***
光阴似箭,转眼已是六月。
蔡秋月的产期将近。
何雨柱看着依旧从容不迫的